她手里拎着个文件袋，走过来，啪的一声拍在他面前的操作台上。
“个人账户，八个亿，”她打了个哈欠，“随时能打进你的项目账户，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借。”
周明远盯着那个文件袋，半天没敢碰。
“苏董，”他嗓子哑的厉害，“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吗，这个窟窿可能填不平，八个亿砸进去，可能一分都剩不下，血本无归。”
“那太好了！”
苏樱脱口而出，嗓门亮的大厅里都有回音。
周明远愕然抬头。
“咳，”苏樱反应过来，赶紧往回找补，“我是说，那太好了，说明这个项目值得赌，风险越大…那个…越见真章嘛。”
这话圆的要多烂有多烂，可周明远一个字都没听进质疑里去。
他看着她，看着那件印着吃豆人的睡衣，看着她嘴角那点薯片渣的油光，看着那双因为熬夜被系统吵醒还有点肿的眼睛。
就在几个小时前，董事会签了止损令，冷冰冰一串签字，几个小时前，林晚晚的秘书在打印那份要把他钉死的报告，几个小时里，他的团队跑的一个不剩。
然后这个女人，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睡衣都没换，拎着八个亿，趿拉着拖鞋走进了这座空楼。
“苏董，”周明远的声音抖的压不住了，“你不怕吗，这是八个亿，亏光了怎么办？”
“怕啊。”
苏樱答的干脆，她心里那句差点顺嘴溜出来，怕啥，我巴不得全亏光，话冲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但是你的模型我看过，”她抹了把嘴角的油，说的认认真真的，“我信你。”
交易大厅的屏幕还亮着，血红的数据一行一行往下滚。
周明远站在那堆光跟前，看着这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
他猛地别过头去，肩膀抖起来，一下一下，抖的根本停不下来。
七年的夜，五年的冷板凳，三年的灰堆，顶不上这一句我信你。
苏樱站在旁边有点慌，伸手想拍他肩膀又缩回来，小声的嘀咕。
“哎你别哭啊，钱我都拍这儿了，你倒是快用啊，再不用，万一市场缓过来了…”
她这话越说声越小，心虚的很。
可千万别缓过来啊。
八个亿打进项目账户的那个晚上，陆景深一分钟都没睡着。
他坐在总裁办公室里，西装都没换，面前摆着三台金融终端，每隔几分钟就扫一眼实时数据，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止损令是他签的，董事会那边他顶住了，可苏樱那八个亿是他拦不住的。
那女人半夜穿着睡衣就敢往交易大厅冲，八个亿说拍就拍，眼皮都不眨一下，他陆景深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见这种拿钱不当钱的人。
“陆总，要不您先眯一会儿？”
秘书小声劝了一句，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滚出去。”
秘书麻溜的滚了。
陆景深盯着屏幕上那条还在往下坠的曲线，手指攥的杯子咯咯作响，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项目要是真崩了，苏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而那个窟窿，是他亲手签字堵死了集团的支援才留下的。
……
凌晨四点，市场炸了。
某国央行半夜突然撤回加息决定，公告发的毫无预兆，全球资本瞬间调头，跌了一整夜的汇率跟坐了火箭似的往回蹿。
更邪门的是反转的时间窗口。
周明远那份模型早在一周前就把这个点算出来了，精确到小时，苏樱那八个亿砸进去的价位，正正好好卡在反弹前的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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