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顾砚接下赐婚圣旨的消息传进谢府。
嫡姐望向听雪院。
“妹妹很快便要出嫁,这院子也该收拾了。”
谢珩问:“你想住进去?”
“孩子出生后,需要一处安静的院子。”
她随即摇头。
“这里是你给妹妹修的,我怎能占?”
谢珩沉默许久。
“等她嫁去北境,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你若喜欢,便留给孩子。”
大婚当夜,他越过满府红绸来见我。
他说听雪院永远是我的家。
原来誓言,也这样容易变。
下人抬来木箱。
里面放着御寒的皮袄、替代玉镯的首饰和嫁妆单子。
谢珩将赤金药囊放在最上面。
“连同这些,一并送进去。”
下人在屋外喊了许久。
没有回应。
谢珩看向门前的食盒。
“昨日的药,她也没取?”
“没有。”
“饭呢?”
“也没动。”
担忧重新爬上他的眉间。
可嫡姐只一句话,便让他的担忧变成了不耐。
“她连救命药都不要,到底想怎样?”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生出不耐。
“药已经送回来了,婚事也替她安排妥当。她还要拿身体同我赌气吗?”
云枝忽然从回廊尽头冲来。
她的伤还没好,每跑一步,裙摆下便渗出血。
“侯爷,不能把听雪院给夫人。”
她跪进雪里,摊开掌心。
里面是几枚染血的银针。
“姑娘死前浑身疼,奴婢请不到郎中,只能替她**。”
嫡姐捂住嘴。
“妹妹病得这样重,为何没人告诉我?”
云枝抬起头。
“奴婢去找过侯爷。”
“是夫人的嬷嬷拦住我,说夫人刚服下赤焰参,谁也不许惊扰。”
嫡姐身子一晃。
谢珩立刻扶住她。
“够了。”
云枝膝行到他面前。
“侯爷,姑娘就在里面。”
“您进去看她一眼吧。”
“她到死都在等您。”
谢珩的脸白了一瞬。
嫡姐却哭了。
“妹妹怨我占了你,怨我有了孩子。如今连我的嬷嬷也成了罪人。”
“夫君,不如我带着孩子搬出谢府。”
谢珩握紧她的手。
“与你无关。”
云枝从怀里取出钥匙。
“姑娘断气后,奴婢怕有人动她,才锁了正屋。”
“奴婢本想把钥匙交给您,可您将奴婢关进了柴房。”
谢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嫡姐忽然按住小腹。
“夫君,我疼。”
谢珩立刻揽住她。
那点迟疑被压了下去。
“令仪知道嘉柔怀着孩子,还让你用死讯刺激她。”
原来他还记得从前的我,却不肯信我死了。
云枝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姑娘已经死了七日。”
谢珩下颌绷紧。
“来人,掌嘴三十。”
婆子按住云枝。
第一巴掌落下时,她还在喊我的名字。
第二十巴掌,她已经发不出声音。
我扑过去,双手却从她身体里穿过。
嫡姐别开脸。
“夫君,别打了。”
谢珩抬手。
云枝趴在雪中,仍死死攥着钥匙。
谢珩从她身旁走过。
“转告令仪。”
“明日午时前,她若不交出玉镯,向嘉柔赔罪,我便让人抬她上花轿。”
嫡姐忽然指向门下。
“夫君,那是什么?”
一角白纸被风吹了出来。
谢珩弯腰捡起。
纸上只剩半个被血染透的谢字。
那是我死前写给他的信。
谢珩盯着那个字,脸色突然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