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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深夜,顾承洲的助理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沈小姐,顾总胃病犯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以前都是您照顾他,您能不能过来一趟?”
顾承洲的胃病是六年前落下的。
那时他为了争取顾氏继承权,连续一个月住在公司,每天靠咖啡提神。
后来胃出血住院,我便记住了他的所有药物和忌口。
我去药店买好药,赶到顾承洲的公寓。
从前的门锁密码已经失效。
我站在门外拨打助理的电话,房门却从里面打开。
沈清棠穿着睡衣,脚上踩着我留在这里的拖鞋。
她看见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沈知意,你已经和他**婚约了,能不能别再缠着他?”
卧室里传来顾承洲压抑的咳嗽声。
我低下头:
“我只是来送个药。”
沈清棠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
顾承洲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床边放着一杯冰水,还有已经拆开的止痛药。
那种药不能空腹服用。
我走过去收走冰水,将新买的药放到床头。
顾承洲看见我,紧蹙的眉心微微松开。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助理给我打了电话。”
我替他量了体温,又摸了摸旁边的粥碗。
粥是冷的,一口没动。
“你空腹吃了止痛药,先喝点热粥。”
我转身去了厨房。
顾承洲胃病发作时,只能吃熬得软烂的山药粥。
这些事,我做了整整六年。
粥刚煮开,沈清棠便跟了进来。
她站在我身后,冷冷地看着我。
“你是不是很得意?”
“现在所有人都习惯找你,好像没有你,他们就活不下去。”
我把火调小,没有回答。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勺子。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滚烫的粥被带了出来,尽数泼在我的手背上。
皮肤瞬间红了一**。
我疼得缩回手,腰却撞上了料理台。
右腹的旧伤像被撕开一样,疼得我眼前发黑。
沈清棠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歉意。
“这点疼就受不了了?”
“我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比你疼一千倍。”
“你住我的房间,叫我的父母,还占着本该属于我的未婚夫。”
“现在我回来了,你凭什么还不肯消失?”
我打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冲过红肿的手背。
“粥再熬十分钟就可以关火。”
“药都在床头,我先走了。”
听见我要离开,沈清棠却没有让路。
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指甲正好掐在烫伤的位置。
“你现在走是什么意思?”
“故意让承洲哥觉得我把你赶走了?”
我疼得下意识抽回手。
沈清棠顺势撞翻灶台上的砂锅。
瓷片碎了一地。
她后退时,手掌在料理台边缘擦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卧室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顾承洲扶着墙走进厨房。
沈清棠立刻红了眼睛。
“承洲哥,对不起。”
“我只是想学着照顾你,可姐姐好像不想教我。”
顾承洲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瓷,又看见她泛红的掌心,脸色沉了下来。
“沈知意,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
“清棠刚回家,什么都不会,你就不能耐心一点?”
我的手背已经烫起了水泡。
他却仿佛没有看见。
“是她打翻了砂锅。”
我只是平静地说出事实。
顾承洲皱起眉。
“她为什么无缘无故打翻砂锅?”
“知意,清棠吃了二十年苦,没有你那么懂规矩。”
“她做错一点事,你就非要把她逼成这样吗?”
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
助理打开门,沈家人急匆匆地走进公寓。
原来沈清棠来这里之前,在家庭群里说顾承洲胃病发作,她要独自过来照顾。
母亲担心她第一次照顾病人受委屈,立刻带着父亲和沈砚舟赶了过来。
他们冲进厨房,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顾承洲身边的沈清棠。
“清棠,你怎么哭了?”
母亲快步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检查。
沈清棠摇了摇头。
“我没事。”
“姐姐只是心疼承洲哥,不放心我照顾他。”
一句话,便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我。
沈砚舟看见我手里的药袋,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谁让你过来的?”
“你已经搬出沈家,也和承洲**了婚约。”
“还追到他的公寓来,是怕清棠不知道你们过去有多亲密吗?”
父亲也冷声开口:
“清棠才回来几天,你非要处处提醒她,你占了她二十年的人生?”
母亲将沈清棠护在怀里。
“知意,你明知道清棠没有安全感,为什么还要刺激她?”
顾承洲按着胃走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我烫伤的手背上,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伤得严重吗?”
他下意识想拉起我的手查看。
可指尖还没有碰到我,沈清棠便在身后低低地抽泣了一声。
顾承洲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看被沈家人护在怀里的沈清棠,又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片刻后,他还是收回了手。
“知意,向清棠道歉。”
我望着他。
“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顾承洲沉默几秒,放缓了声音。
“我知道你受伤了,也知道你未必是故意的。”
“可清棠才回到沈家,她现在最需要安全感。”
“你一向比她懂事,这次先让让她,好不好?”
原来他不是看不见我的伤。
他只是在我和沈清棠之间,再一次选择了她。
我低下头。
“对不起。”
沈清棠靠在母亲怀里,哽咽着说:
“姐姐,我不怪你。”
我没有再看任何人。
只将药放在桌上,带着满手水泡和不断渗血的伤口,独自走出公寓。
电梯门合上前,顾承洲似乎往前迈了一步。
可沈清棠叫了他一声。
他最终还是停在原地,没有追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