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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顾承洲的公寓后,我去了医院。
医生替我处理完烫伤,看着小腿上迟迟无法止住的血,脸色越来越沉。
“你的凝血功能已经严重异常。”
“再拖下去,随时可能出现消化道出血和肝性昏迷。”
我问:
“还剩多久?”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只有几天。”
我没有立刻住院。
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处理完。
回到出租屋时,顾承洲派人送来的行李已经堆在门口。
两个纸箱,一只行李袋。
这是我留在沈家的全部东西。
我打开最上面的纸箱。
只有几件穿过的衣服,以及一些用旧了的生活用品。
箱子最下面,放着一本被剪坏的相册。
所有合照里,我的脸都被人用剪刀挖掉了。
父亲身边只剩下一块空白。
母亲怀里抱着一个没有脸的孩子。
我和沈砚舟在火场前拍下的最后一张照片,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沈清棠发来的语音。
“姐姐,对不起。”
“我看到家里到处都是你的照片,心里很难受,所以才让佣人处理掉。”
“妈妈说,你已经搬出去了,那些照片留着也没有意义。”
语音结束前,我听见母亲在旁边安慰她。
“几张照片而已,你想扔就扔。”
我没有回复。
我把相册合上,连同那些旧衣服一起扔进垃圾箱。
第二个纸箱里,放着我和顾承洲六年来的东西。
电影票、纪念日礼物,还有一本婚礼策划册。
策划册的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
“清棠看见这些会不舒服,请你自行处理。”
字迹属于顾承洲。
我翻开策划册。
里面夹着我们原定下个月举办婚礼的合同。
酒店已经退订。
婚纱工作室和珠宝店的预约也全部取消。
顾承洲没有告诉我。
或许在他眼里,既然他承诺以后还会娶我,这场婚礼取消还是延期,都没有区别。
门铃在傍晚响起。
顾承洲站在门外。
他的胃病还没有好,脸色依旧苍白。
看见我手上的纱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伤口怎么样?”
“没事。”
他将一张***放在桌上。
“里面有三百万。”
“清棠因为昨晚的事一直做噩梦。”
“这段时间,我可能没办法来看你。”
他停顿了一下。
“知意,我不是不要你。”
“我只是需要先把亏欠清棠的都补给她。”
“等她不再排斥你,我会重新安排我们的婚事。”
我看向桌上的***。
“这是补偿吗?”
顾承洲皱起眉。
“别说这种话。”
“我们认识六年,我不可能用钱打发你。”
“这是给你傍身的。”
他说着,伸手想碰我的头发。
我手腕上的纱布却在这时渗出血来。
顾承洲的手停了一下。
他刚要查看,手机便响了。
沈清棠在电话里哭得喘不过气。
“承洲哥,我找不到你。”
“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顾承洲立刻站起身。
“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把***往我面前推了推。
“知意,你一向懂事。”
“别在这个时候让我为难。”
我没有留下那张卡。
只在他走到门口时,轻声叫住他。
“顾承洲。”
“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还记得吗?”
他的脚步一顿。
“记得。”
我看着他的背影。
“那你能不能陪我吃一碗面?”
过去每年生日,他都会亲手给我做长寿面。
那是我们之间从未缺席过的约定。
顾承洲沉默了几秒。
“明晚我过来。”
“我答应你。”
房门合上后,我联系了医院。
“医生,我明晚过去住院。”
“在此之前,我想再过一次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