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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赠与协议看了一遍。
除了我的签名,其他地方全填好了。
“谁准备的?”
贺建国咳了一声。
“明轩找律师弄的。”
“都是一家人,早点办完省心。”
我放下协议。
“我不签。”
“八十八万不给,商铺也不过户。”
蒋丽华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许诺提着婚纱冲进来,红着眼质问我。
“妈,你为什么不签?”
“是不是非得在我结婚这天闹事?”
蒋丽华前脚逼我,后脚就把她叫来当帮手。
“八十八万是我的钱,商铺也是我的。”
“我不给,就叫闹事?”
“可你早就答应过我!”
许诺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负。
“你说过会让我风风光光,不被婆家看不起。”
“现在婚都结了,你突然反悔,让我以后怎么抬头?”
仿佛坐在厨房门口吃冷饭的人是她。
“你今天还不够风光吗?”
“婚车、婚宴、婚庆、酒店,全是我出的钱。”
“八万八彩礼你自己留着,我一分钱没要。”
“现在连我的陪嫁和商铺,你也要拿走?”
许诺的眼泪一下停了。
“你就我一个女儿,不给我给谁?”
“难道还想把钱带进棺材?”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惦记的不是我晚年过得好不好。
而是我还能给她留下多少钱。
贺明轩赶紧拉住她。
“小诺,别这么说。”
随后,他转过来劝我。
“妈,要不这样。”
“铺子先过户,八十八万您留十万,剩下的给我们买房。”
“以后我们每个月再给您八百块,肯定饿不着您。”
八百块。
我的商铺一个月租金就将近两万。
他们拿走商铺和七十八万,再从我的钱里拿八百块施舍我。
“水电、吃饭、看病,八百够吗?”
贺明轩笑容一僵。
“老人开销小,省着点肯定够。”
“您要是闲不住,还可以去超市理货,或者给人做钟点工。”
我五十八岁,起早贪黑干了大半辈子。
在女婿眼里,我交出全部家底后,还得继续打工养活自己。
蒋丽华冷哼一声。
“有些人摆摊摆久了,眼里只认钱。”
“连亲女儿都防着,也不嫌难看。”
贺建国跟着沉下脸。
“要不是明轩喜欢小诺,我们根本不会跟做小买卖的人结亲。”
“现在让你把铺子给女儿,是抬举你。”
“别给脸不要脸。”
我气得手脚发凉。
许诺不仅没替我说话,还拉住蒋丽华安慰。
“婆婆,您别生气。”
“我妈一辈子穷怕了,把钱看得特别重。”
说完,她转头瞪着我。
“人家以前是主任,眼界和能力都比你强。”
“铺子交给她,总比砸在你手里好。”
那间铺子,是我一锅粥、一笼包子挣出来的。
许诺读书、看病,甚至今天这件婚纱,都有它的一份。
如今,她却说铺子在我手里是糟蹋。
“协议我不会签。”
“八十八万,你们也别想拿。”
许诺的脸瞬间扭曲。
“你就是见不得我嫁得好!”
“我婆婆有身份、有气质,你嫉妒她,所以才故意跟她作对!”
我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许诺从包里抽出两百块,塞进我手里。
“行了,你先回去吧。”
“拿钱打车,别坐公交,让婆家亲戚看见。”
八十八万陪嫁,换来两百块打车费。
她还真大方。
外面传来司仪的催促声。
许诺挽着贺明轩离开,蒋丽华一家也回去招呼贵客。
没人再看我一眼。
他们大概认定,等我消气,自然会乖乖签字。
等休息室没人了,我拿起桌上的赠与协议。
***和商铺钥匙一直藏在贴身内袋里。
我把协议折好塞进去,拉上拉链。
东西都在。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擦掉眼泪。
这一次,我不会再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