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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娘亲风风光光地出了嫁。
十里红妆,吹吹打打,整条长街都被映得鲜红。
娘亲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端坐在八抬大轿中,受尽旁人的艳羡。
而我,作为她的亲生女儿,却被强行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丫鬟装束。
我被混在陪嫁的下人堆里,缩着肩膀,跟在花轿外头一步步地走。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赞叹声不绝于耳。
“这新夫人真是个懂规矩的,没把前头那个拖油瓶女儿带进侯府。”
“可不是嘛,听说是把亲生女儿送回老家了,真真是个贤良顾大局的女人。”
听着这些议论,我只觉得讽刺。
谁能想到她让亲生女儿扮成丫鬟进了门呢?
花轿在侯府大门前停下。
朱漆大门敞开,侯府嫡女楚清沅一袭华贵锦缎,披着狐裘站在台阶上。
她生得娇怯,拿着帕子轻轻掩唇,一副柔弱无依的可怜模样。
可那双看向陪嫁下人的眼睛里,却透着倨傲。
娘亲刚被搀出轿子,一见楚清沅,立刻扬起最慈爱的笑脸迎上去。
楚清沅假意迎了两步,娇呼一声:
“哎呀,这台阶有些滑,女儿身子弱,怕是下不去......”
娘亲脸色一变,为了在新继女面前表忠心,猛地回头指向我:
“阿宁!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过去,给大小姐当脚踏垫着!”
我浑身一僵。
堂堂镇国公府的嫡长孙女,将门血脉,竟要给一个侯府千金当垫脚?
我抬起头,对上娘亲警告又凶狠的眼神。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撩起粗布裙摆,跪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楚清沅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下一秒,她穿着硬底绣珠的鞋子,重重踩在了我的脊背上。
这还不算。
她借着**阶的力道,鞋跟狠狠碾过我撑在石板上的手背。
粗糙的石面和尖锐的珠子瞬间划破了我的皮肉,鲜血渗了出来。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楚清沅顺势晃了晃身子,惊呼道:“啊!”
娘亲吓得魂飞魄散,一把稳稳扶住楚清沅。
紧接着,她转过头,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当奴婢就要有当奴婢的本分!毛手毛脚的贱骨头,惊了大小姐你担待得起吗?!”
娘亲厉声训斥,看我的眼神,无比凶狠。
楚清沅靠在娘亲怀里,假意劝慰:
“母亲别生气,一个粗使丫鬟罢了,许是没学过规矩,别为她气坏了身子。”
“还是我们清沅宽宏大量,心疼母亲。”
娘亲立刻换上笑脸,轻轻拍着楚清沅的手。
我捂着被踹痛的肩膀,跪在地上。
我垂下眼眸,默默算着日子。
死士快马,日行八百里。
最多还有十日。
十日后,爷爷奶奶便能来接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