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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府一周,京城连下了三场大雪。
为了彰显贤良后母的名声,娘亲对楚清沅是百依百顺。
可楚清沅心思敏感,还是察觉到娘亲偶尔看向我时,那极力隐藏的异样关注。
为了掐断这丝异样,她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隆冬腊月,滴水成冰。
楚清沅将一件沾了些许灰尘的白狐裘狠狠砸在我的脸上,指名道姓要我去洗。
“去后院的荷花池,自己砸个冰窟窿洗干净!若是敢偷偷用一滴热水烫坏了我的狐裘,我扒了你的皮!”
我在刺骨的冰水里泡了整整两个时辰。
双手生满冻疮,十指开裂,血水渗出指尖,又在冰水里迅速冻结。
入夜,我被赶回了下人房。
高烧来势汹汹,我蜷缩在单薄的床上,烧得浑身发抖。
不一儿,房门开了。
娘亲像做贼一样,悄悄溜了进来。
看着她走近,我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故意问道:
“娘,已经一周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向侯府公开我的身份?我这丫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娘亲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捂住我的嘴:
“嘘!你疯了?叫这么大声,万一被侯府的人听见怎么办!”
“娘不是跟你说了吗,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她嫌弃地松开手,从袖子里掏出半个干瘪冰冷的硬馒头,塞进我怀里,又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痛心模样:
“昭宁,清沅自幼没了亲娘,性格难免有些孤僻霸道,你就让着她些。”
“你受的苦,娘都看在眼里呢。可你现在受的委屈,是在帮娘建立在侯府的威信啊!只有她们觉得娘不偏心,娘才能彻底站稳脚跟。为了咱们母女俩以后的好日子,你就再忍忍,好不好?”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道德绑架,我垂眸看着那半个冷馒头,忽然笑了。
我举起那双肿胀溃烂的双手,冷冷地反问她:
“为了我们的以后?夫人,您仔细看看我这副身子。若是我今晚就冻死在这柴房里,咱们母女,还有以后吗?”
被我一句“夫人”刺痛,娘亲有些恼羞成怒。
她一把夺走我怀里的冷馒头,猛地站起身骂道:
“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冒着被侯爷发现的风险来看你,你竟敢这样顶撞我?”
“你这天生当下人的贱骨头,一点都不懂大局!既然你不想吃,那就饿着吧!”
她拂袖而去,毫不留情地将大门关上。
寒风顺着门缝狂灌进来,如刀割肉。
我靠在发霉的墙壁上,看着身旁结了厚厚冰渣的水盆,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