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安走了后,众人才敢七嘴八舌的围上来。
“采薇姐,东家太过分了,每次都罚采薇姐,这你也能忍!”
“那江芙每天傲的像谁都欠了她钱一样,她明明就是喜欢东家!”
“东家还是头回扣人这么多工钱,上次我绣坏了衣裳,东家都只是教训我几句,采薇姐,你一定要当心那个女人!”
**不上话,等众人平静下来,又安抚好他们。
我带着阿娘回了房。
阿娘一进屋就红了眼圈。
“薇儿,他怎么能这样说话,全镇都知道今日是......”
“阿娘。”
我将房中的金线收好。
“先别绣嫁衣了。”
阿娘怔住。
我没有解释,只是从妆匣里翻出一封半月前寄来的信。
信是临镇沈绣娘寄来的。
她要开一间女绣馆,问我愿不愿意过去主持针工。
我之前把信压在匣底,以为谢临安赎回祖宅,会兑现承诺。
可现在......
晚上,谢临安才回来。
他特意来敲我的门,手里拎着份茯苓糕。
“还生气?”
我摇头:“没有。”
他将糕点塞进我手里。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总要树立点威信,我怎么会真罚你工钱。”
“陪江芙上街也是为了生意,绣坊总要有些新人,新东西。”
是啊,自从江芙告诉他老板要有老板的样子,他开始格外注重威信。
只是每次都要踩着我来立,我已经数不清他罚了我多少次了。
而如今,在他眼里,不只我的绣样旧,连我怕也是旧人了。
我心口一酸,将眼睛泛上来那股涩意压下去。
“谢临安,我想离开绣坊。”
他一顿,随即失笑。
“又说胡话。”
“你离了绣坊,能去哪?”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我又不是不娶你,只是往后缓一缓,你何必为了这点事和我置气?”
“我会把百鸟屏绣完,也会把手上的绣活交接好。”
“从下个月起,我不再领绣坊的工钱。”
谢临安看了我几秒,蹙起眉头。
“差不多行了,今天你让他们当众逼婚,我也没说你什么。”
我反应了一下。
原来他觉得今天众人起的哄,是我教唆的。
我垂下眼,连解释都懒的开口。
谢临安看见我案上还摊着针线,神色又松了下来。
“嫁衣慢慢绣就好,不急。”
“别闹的太久,江芙还等着你教她收针。”
他转身便走,我叫住他。
“谢临安。”
他脸上有了笑意,正要开口。
“我就知道你......”
我打断他。
“你衣领上有口脂,明天记得换件衣服穿。”
他眼里有一瞬间的慌,很快便消失不见。
“你别多想,可能是今天江芙试颜色不小心弄上的。”
“嗯,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我将一脸欲言又止的他关在门外。
没有问他,买口脂和生意有什么关系?
也没有问,用什么姿势试口脂才会沾到衣领上?
我只是将那糕点扔在一旁。
盒子没有盖好,茯苓膏撒了出来,有一块缺了一角。
上面沾的口脂和谢临安衣领上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江芙白日里的嘲笑还没够,连夜里也要来笑一笑我。
我摸了**口。
还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