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天没亮,喜乐便隔着厚毯传进来,听不清调子。
门开了,阿萝扑到榻前握住我的手。
“他们放你回来了?”
“奴婢求了管事,说今日得有人替您梳头,小姐,侧妃昨夜梦魇,大典延后半个时辰。”
我拍拍她的手背,把蛊囊拢进怀里。
“那便不急,把你的针线盒收好。”
很快,侍女端来引蛊汤,托盘旁搁着的锁魂针。
阿萝看见我袖口昨日留下的黑血渍,又看见桌上的锁魂针,脸色瞬间惨白,转身把汤碗打翻在地。
“不准喝!小姐体内的母蛊早就......”
阿萝话未说完,外头的侍卫已经冲进来,死死捂住她的嘴将她按在地上。
阿兄从门外大步走进来,皱眉喝道:
“阿萝,你疯了?来人,把这扰乱祭礼的丫头拖下去,别惊了侧妃!”
阿萝拼命挣扎。
太子跨进门,身后跟着沈柔儿。
我抬起眼,已经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红影。
“阿箬,别听下人胡闹,昨夜柔儿惊悸不止,孤走不开,今日取完蛊,孤好好陪你。”
我把手收进袖里,没有应声。
沈柔儿忽然跪下,哭着攥住我的裙角。
“姐姐,我也没法子了,太医说余毒再发,我就活不成了。”
太子心疼地俯身将她扶起。
阿兄蹲在我面前,声音温和。
“阿箬,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阿兄就在台下守着你。”
我对着那团模糊的人影轻声说
“阿兄,你带我走吧。”
阿兄沉默了瞬,端起侍女重新呈上的引蛊汤,递到我唇边。
“听话,别让全族人为难。”
太子也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阿箬,熬过去就好了。”
我没有再躲,仰头喝干了那碗苦得发麻的汤药。
去祭台的路很短,我被人架着走上高台。
国师走上前,拈起长长的锁魂针。
第一**入哑穴,我喉头猛地一缩,彻底失了声。
紧接着,数枚长针接连刺入周身穴位。
没有母蛊护心,锁魂针霸道的药力瞬间冲垮了经脉,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寸寸灼烧。
我痛得浑身剧烈痉挛,十指死死抠进石榻边缘,张大了嘴,喉咙里却连一丝嘶鸣都发不出来。
冷汗混着血水湿透了衣衫,我在无边的黑暗里痛得几乎咬碎牙齿,台下却传来阿兄如释重负的叹息。
“阿箬总算懂事了,有麻药和锁魂针护着,她一声都没吭,想来是不会痛的。”
太子的声音温和。
“孤就说这法子稳妥,外头风大,柔儿仔细着凉,孤替你挡着。”
国师将引蛊刀划开我的心口,却没有引出预想中的金蚕母蛊,只涌出大股发黑的死血。
我最后的力气耗尽,双手垂落下来。
怀里的蛊囊滑落,滚到了阿兄和太子的脚边。
袋口散开,里面掉出一缕枯白的长发,还有那页太医院封脉册,母蛊若碎,强施锁魂针,五脏俱焚,哑不能言。
祭台上的国师探上我的脉搏,指尖颤抖,接着骇然失色地跪倒在地:
“殿下!娘**母蛊早在几日前就碎了!方才那几针锁魂针,是封了娘**哑穴,将娘娘活生生痛死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