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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八岁那年,母亲在家中突发脑出血。
她倒下时压住卧室门,门锁也坏了。
陆淮不会用座机,更不敢从二楼窗户往外爬。
三天后,邻居听见哭声,砸开了门。
从那以后,他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医生检查过,他的声带没有问题。
病根在心里。
大院里的孩子不懂这些。
他们往陆淮的书包里塞泥鳅,把***留下的**扔进臭水沟,围着他喊哑巴。
我抄起半截红砖,砸破了带头那个胖子的额头。
我爸把我绑在梧桐树下抽了一顿。
当天夜里,我拖着肿起来的腿爬进陆家后窗,把一颗捂热的大白兔奶糖塞进陆淮嘴里。
「陆淮,别怕,只要我宋蛮活着一天,大院里就没人能动你一根指头。」
这句话,我守了十年。
他不敢点菜,我替他挤进食堂。
他不敢坐公交,我骑车带他上下学。
**结束,我先去走廊替他挡开人群。
全校**,我提前给他找好靠近出口的位置。
所有人都说,陆淮是宋蛮手里的宝贝。
陆叔叔也总叮嘱我:
「蛮蛮,陆淮脸皮薄,心思细,离了你他过不下去,你多担待他。」
我担待了十年。
直到今天才知道,我替他挨过的骂、打过的架,在他眼里不是保护。
是丢脸。
中午放学,我没有去食堂。
我出了校门,在巷子里的面馆点了一碗红油小面。
面刚端上桌,手机便震了起来。
陆淮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讲话。
听筒里只有餐盘碰撞声,还有他越来越急的呼吸。
接着,话筒被敲了三下。
这是我们的暗号。
我害怕,快来接我。
几个男生的笑声传过来:
「哟,大才子今天怎么落单了?你的女保镖呢?」
「想吃排骨啊?来,自己张嘴跟阿姨说,说清楚了哥帮你刷卡。」
椅子腿擦过地面。
陆淮的呼吸乱了。
我已经离开长凳。
过去十年,这个暗号一响,我不管在哪里,都会跑去找他。
可他写下的那句「当街处刑」,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重新坐下。
「陆淮。」
电话那头的敲击声停了。
「食堂窗口的玻璃上贴着菜单,伸手指给阿姨看就行。」
我夹起一筷子面。
「你有手有脚,是个十八岁的健全男人,不要总像个等着被处决的囚犯一样等我。」
我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他发来一张照片。
手腕擦破了皮,伤口正往外渗血。
下面跟着一句:
「你就真打算坐在旁边看着我被他们羞辱?」
我回复:
「你嫌我粗鲁丢人,徐晚盈知书达礼,你可以找她去救你。」
五分钟后,他发来消息:
「宋蛮,你太不可理喻了,徐晚盈刚才路过替我解了围,她比你有教养得多。」
我关掉手机,吃完了整碗面。
下午,我去找班主任。
「王老师,我想申请调换座位,换到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单人位。」
班主任摘下眼镜:「你走了,陆淮怎么办?」
「他是个成年人了,需要学会自己面对生活。」
我把申请表放到桌上。
「况且,徐晚盈同学很乐意帮助他。他们坐在一起,应该比跟我同桌体面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