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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书时,陆淮的桌上已经多了一盒日式便当。
盒盖上印着樱花,下面压着一张浅粉色便签:
记得按时吃饭。
徐晚盈的字。
陆淮看着我来回搬了三趟。
直到我取走桌肚里的最后一本习题册,他才站起来,越过两排桌子,攥住我的书包带。
他的手很凉。
屏幕很快举到我眼前:
「宋蛮,你闹够了没有?」
「就因为中午的一句话,你就要在全班面前让我难堪?」
我往后退了一步。
「放手。」
他没有放。
「徐晚盈只是教我怎么用社交软件交流,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让大家看我们两个的笑话吗?」
周围渐渐没了声音。
十几双眼睛都在看他。
换作以前,陆淮早该躲到我身后。
可现在,他仍站在过道中央,手也没有松开。
原来他并非永远克服不了恐惧。
至少在维护自己的体面时,他可以。
徐晚盈从前排走来,扶住他的手臂:
「宋蛮同学,陆淮从小身体就弱,你怎么能这么跟他置气呢?大家都是同学,坐在一起互相照顾不好吗?」
她又转向陆淮:
「陆淮,别求她,既然她不想坐,我调过来跟你同桌,下午的物理竞赛题我还想请教你呢。」
陆淮低头看了她几秒。
攥着我的手,一根手指接一根手指松开。
「你看。」我把书包拿回来,「徐同学比我更适合当你同桌。」
桌椅拖动。
徐晚盈坐到了我的旧位置。
她擦干净桌角,把便当推到陆淮面前。
陆淮拿起筷子,却迟迟没有打开盒盖。
我戴上耳塞,翻开高考真题。
接下来两节课,徐晚盈一直凑过去问问题。
陆淮在草稿纸上写出步骤,她便捂着嘴小声赞叹。
他喜欢这种目光。
喜欢别人崇拜他,喜欢别人只看到那个聪明、干净、拿满分的陆淮。
而我见过他趴在桌下发抖的样子。
见过他尿湿裤子,也见过他急到用头撞墙。
我替他遮了十年风雨,也替他藏住了最狼狈的自己。
放学后,徐晚盈合上笔记本:
「陆淮,走吧,迎新晚会的**系统还要靠你调试呢。」
陆淮站起来,却朝最后一排看。
以前,每天放学他都会等我收拾好书包,再攥着我的衣角走出校门。
今天他也在等。
他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放在桌角。
瓶子里装着我最喜欢的水果软糖。
他以为只要给我一瓶糖,我就会主动回来。
我配平最后一道化学方程式,合上笔盖,从后门离开。
刚走出教室,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玻璃瓶被他扫进了抽屉。
我没回头。
秋风迎面吹来。
我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车后座空着。
不用避开人群,不用每走百米便停下,也不用一遍遍回头问他难不难受。
十年来,我第一次在落日前回到家。
我推车进门时,我爸还在修一辆旧摩托。
他抬头朝我身后看:「陆淮呢?」
「他和同学去排练了。」
我爸怔了怔。
我挽起袖子,蹲到他旁边:「扳手给我。今天我帮你。」
晚上八点,我回学校拿落在画室的画具。
经过礼堂后门时,里面传来争吵。
「徐晚盈!你搞什么名堂?这套控制系统是谁在动?」
「**权限全被锁死了,校领导明天一早就来检查,大屏幕上全是报错代码!」
「你不是保证说陆淮是计算机天才,绝对不会出纰漏吗?他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