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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站在正厅门前,喜袍领口尚未理平。
喜娘递来红绸,他却先望向我。
“念棠,旧约可解了?”
我将退婚书留底与送达凭据交到他手上。
“已经送达,信物也退了。”
“那你愿嫁的是我,还是只要有人来都可以?”
他握着字据,指节微微发白。
我看着他的眼睛:“顾长渊,我写的是你的名字。”
他终于伸出手。
席间有人低声笑:“这阵仗,莫不是要逼陆编修回来?”
母亲径直走到堂前。
“陆沈两家婚约已解,今日小女嫁的是顾长渊。”
“诸位愿意喝喜酒,便请落座。”
那人讪讪放下茶杯。
父亲让小厮扶着出了病室,才走两步,膝头便软了下去。
我扑过去扶住他。
“爹,不必出来,我去榻前拜您。”
他摇头,将我手里的红绸一端递给顾长渊。
“接稳了。”
顾长渊双手接住,又伸臂托住父亲。
“您先歇着,礼声就在门外,听得见。”
我转头吩咐喜娘:“冗礼免了,别让父亲久等。”
顾长渊随即让人撤去挡路的礼案,亲自扶父亲回榻。
回来时,他没有催我,只将红绸松松送入我掌中。
我攥了许久的手,终于不再发抖。
巳时三刻,礼声准时响起。
顾长渊替我簪好金凤簪,才由母亲重新落下盖头。
红绸轻轻一动,我便跟着他俯身。
最后一拜落下,满堂响起贺声。
我听见张衡在一旁问:“周砚还没回来?”
无人应声,他便叫住了席边的画师。
那画师原是来留婚宴礼图的,案上已落了两张简笔。
“把这两张送去隔壁,交给周砚。”
张衡顿了顿。
“让景行看清楚,侯府没等他。”
喜娘扶我到堂侧候礼,顾长渊始终牵着红绸另一端。
宾客轮番上前道贺,母亲一一回礼,又嘱咐下人给父亲送药。
有人问起新郎为何换了,她便坦然答是我的意思。
顾长渊将椅子挪近些,低声问我累不累。
我摇头,听着母亲招呼宾客的声音,慢慢坐稳。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堂前道贺的人散去,周砚才喘着气赶回来。
“嫂子,景行马上就到,你先别走!”
我没有松开红绸。
“他没收到退婚书?”
“收到了,他当着我的面看的。”
“那他还来做什么?”
周砚抹了把额上的汗。
“他以为你只是逼他回去,还把字据压在茶盏底下,说等你消气再谈。”
张衡沉下脸:“礼图也给他看了?”
周砚点头。
“第一张上,顾将军牵着你往堂前走,他还说是怕冷场,请人救场罢了。”
“看见第二张的交拜图,他就站起来了,茶水泼了满袖都没管。”
我低头看着脚下并排的两双喜鞋,没有接话。
周砚急着往下说:“林姑娘拉着他,要他敬完亲眷的茶,他当众说自己不是新郎,只是临时替场。”
“那些亲戚都不笑了,林姑娘还拽着他,他硬把袖子抽出来,让我先赶回来拦你。”
他伸手指向红绸。
“他已经知道急了,你就给他留个台阶......”
我将红绸往身前收了收。
“周砚,别再替他说了。”
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管事的阻拦声。
陆景行的声音压过满堂贺喜。
“顾长渊,让开,我才是她未婚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