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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巳时三刻,父亲交出红绸,被扶回病室后,咳声才渐渐缓下来。
我不再回头,站到了顾长渊面前。
金凤簪入鬓时,他的指尖轻轻碰过我的耳侧。
“怕弄疼你,在家练了许多回。”
“你怎么会练这个?”
他垂眼看我:“念棠,我盼今日,已经十年了。”
我攥紧红绸,眼眶忽然发热。
母亲放下盖头前,我轻声道:“那今日别只顾着照应我,你也该高兴。”
红绸那端停了一瞬,随即握得更稳。
交拜后,我们去病室敬茶。
顾长渊跪在榻前,唤了一声爹。
父亲含笑闭了闭眼,接茶的手仍在发颤。
母亲接过另一盏,红着眼问他往后如何待我。
“先听她把话说完,不叫她总替旁人委屈。”
我低下头,指尖碰到了他的袖口。
此刻,那截衣袖挡在我身前,拦住了闯进来的陆景行。
“顾长渊,你配合她胡闹也该够了!”
顾长渊没有让。
“陆编修,这是我的婚宴。”
我掀开盖头,看见陆景行湿透的袖子和凌乱的衣襟。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枚羊脂玉佩。
“我从婉柔那里拿回来了,你戴上,我们重新行礼。”
我没有接。
“退婚书你看过,天地我也拜过了。”
他把玉佩往前递:“你嫌我回来晚了,我认错还不成吗?”
“站在我身边的是我夫君。”
他的手僵在半空。
周砚急忙开口:“嫂子,景行都低头了......”
“请叫我顾夫人。”
周砚张着嘴,再没接上话。
陆景行转向张衡:“你也由着他们?”
张衡放下茶盏。
“我亲眼见他们礼成,没有重新来过的道理。”
陆景行的目光终于落回我脸上。
他忽然攥住我的手腕,玉佩的穗子扫过喜服。
“才半个时辰,你就能嫁给他?”
我用力挣开,他却攥得更紧。
“你是不是早就与他有私情!”
“松手。”
顾长渊扣住他的手臂。
陆景行猛地拽我:“你跟我走!”
那一拳砸过去时,他的手终于松了。
陆景行踉跄撞上门框,唇边渗出了血。
顾长渊挡住他再次伸来的手,回头看我。
我**发疼的腕子,一字一句道:“赵统领,送客。”
陆景行被架走时,仍死死看着我。
“念棠,你真不要这玉佩了?”
“不要了。”
他攥着玉佩的手垂了下去。
送亲出府时,顾长渊扶我走过回廊,特意避开了那只受伤的手。
月洞门外忽然响起林婉柔的哭声。
“景行哥哥,我不是故意耽误你的......”
陆景行没有接她递来的帕子。
“你那个逃婚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她抓着帕子的手顿住。
“你先别生气,我今日也受了委屈。”
“我问你,他叫什么?”
林婉柔望向我,眼泪落得更急。
陆景行侧身挡住她的视线,第一次没有替她擦泪。
“姓名,家世,定亲的日子,你总该说得出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