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军府,天已经黑透了。
守门的亲兵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宫里来人了,陛下明日召将军进宫。
我点头,径直回了书房。
推开门,檀木案上整齐码着三年来我替谢景行写过的所有折子。
他不会写武略策论,当年殿试第三,靠的是一手锦绣文章。可自打娶了我,他便再没碰过书房,所有要递的折子,全是我夜里替他写。
我走过去,把那些折子一张一张投进火盆。
火苗蹿起来,映得满室通红。
我想起成亲后的头一年。
那时候我以为日子总能好起来。他虽冷淡,我当他心里还别扭,早晚会想通。
于是我放下将军的身段,学世家小姐的样子,给他绣香囊,学厨艺,甚至托人从南边买来最贵的脂粉。
有一回我端着亲手熬的汤去书房看他,他一抬手打翻了碗。
“沈长歌,你以为你做这些,我便会多看你一眼?”他说,“我只要清月。”
那晚我坐在灶房门口,把烫红的手背按进雪里,疼得浑身发抖。
第二天,他又去了探月楼。
从那天起,我便再没进过厨房。
火盆里的折子烧成灰烬,我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柄跟了我七年的长枪。
枪杆冰凉,贴着掌心,竟比那碗汤还要烫人。
“传令下去。”我推开门,“明日寅时,我要进宫。”
亲兵愣了一下:“将军,这么早……”
“去办。”
次日早朝,我穿着**甲胄进殿。
文武两侧鸦雀无声。
皇帝坐在龙椅上,眉梢微挑。
“沈卿这是怎么了?”
我单膝跪地,抱拳。
“臣沈长歌,自请以镇国将军之身,和亲北狄,换北境十年太平。”
满朝哗然。
谢景行就站在文官列中,闻声转头看向我,眼里全是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