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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金陵城下起了初雪。
柴房里没有炭火,我冷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我吃力的爬向柴房角落里的炭盆。
那里放着贴身婢女送来的包
里面放着一叠厚厚的信笺,那是沈砚清征战边关时,写给我的家书。
字字句句皆是他当年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个绣的有些歪扭的荷包,是我曾亲手为他缝制的定情信物。
还有一枚小巧精致的金锁。
当年我出生时,母亲去庙里跪了三千级台阶求来,亲手戴在我颈间的。
我颤抖着用火折子点燃了干枯的稻草。
微弱的火苗在炭盆里窜起。
我将家书和其他珍藏的物件都扔了进去。
我的真心,也早就该烧干净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谁的明珠。
我只是一颗养大了,用来换取家族荣华的弃子。
院外的铁锁忽然被打开。
沈砚清挟着一身外头的风雪走了进来。
注意到我面色灰败青黑,形销骨立的样子。
他瞳孔紧缩,将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物什扔在我手边。
油纸散开,露出了里面的金丝蜜饯。
是我从前最喜欢吃的那家铺子。
“明日一早,**会为阿阮举行盛大的认亲大典,我也会正式迎她入府为妻。”
“棺材已经备好了,棺底留了三个透气的暗孔。待棺木运出城十里,暗卫自会用解药将你唤醒。”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
“塞北苦寒,我都打点好了五进的大宅子,仆役成群。你听话一些,不要再闹了。”
看着他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我忽然觉得无比可悲。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给了我退路。
我涣散的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沈砚清,若我真的死了呢?”
他身形一僵,不耐烦的打断了我,“又来这一套,你别再拿死来要挟我!”
“有我在,你死不了。”
“把蜜饯吃了,明日出殡前莫要再弄出什么乱子,好自为之。”
他转身大步离去,走的决绝而毫无留恋。
我靠在墙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从前,沈砚清也曾视我如珍似宝。
那时世子府内外交困,他在烛火下握着我的手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了守住摇摇欲坠的沈府,我逼着自己褪去天真,收起闺阁女儿的软弱。
我学着周旋在命妇权贵之间,揣摩人心。
施展雷霆手段,替他挡下明枪暗箭。
可当他在外带兵,我留下替他守住权势。
他却嫌恶的甩开我的手,斥我善妒弄权、心机深沉。
原来我耗尽心血换来的满腹谋略,在他眼里是面目可憎的脏污。
床头的那包 蜜饯,散发着**的甜香。
可我的胃里早已化作了一滩血水,再也咽不下这世间的半点甜了。
如今情丝寸断。
这人间炼狱,我一刻也不想多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