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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这日,沈砚清和我父母一同走了进来。
母亲站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甚至抬手掩了掩鼻,嫌弃柴房里混着血腥与霉烂的潮气。
可我分明记得,我十二岁那年突发高热。
母亲曾不眠不休的守了我三天三夜,将我搂在怀里唤着心肝肉。
泪水滴在我的额头上,滚烫滚烫的。
七年前我十里红妆出嫁,一向威严沉稳的父亲在正厅红了眼眶。
他颤抖着拍着我的手背,说相府永远是我的退路。
若受了委屈,**的门随时为我开着。
那些爱意不是假的。
只是在家族的前程、在幼弟的仕途面前,如履薄冰。
母亲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我被侍卫踩断的右手,
“你别怨爹娘心狠,你毕竟不是我们亲生的。”
父亲也语气沉痛,
“挽儿,你自幼聪慧,该懂大局。阿阮在市井受了苦,合该补偿她。”
“你乖乖去塞北,**族谱虽除了你的名,但爹娘心里总会念着你的。”
我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连眼波都未曾颤动一下。
心死到了极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沈砚清似是不忍,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剥夺了你的一切。”
“可你不会明白,我送你假死脱身避居塞北,是不想让你这次再枉死。”
“阿阮性子刚烈孤傲,主母的位置必须是她的。只要你安分守己,自有人保你平安度日,我会去塞北看你的。”
“好啊。”我气若游丝的吐出这两个字,
“那就......如世子所愿。”
沈砚清被我平静的眼神刺的微微一怔,眼底闪过疑虑。
但门外忽然传来了小厮催促的通报:
“世子爷,前厅认亲与迎娶的大典已然备齐,阮姑娘正候着呢!”
沈砚清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去。
父母没有再看我一眼,急匆匆的随着他跨出门槛。
柴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几个粗使婆子走上前,将毫无反抗之力的我塞进棺木之中。
棺盖合上的那一瞬间,黑暗彻底吞没了我。
胸腔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心跳,在剧毒的啃噬下停滞。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砚清,爹娘。
这繁华的人间,我不奉陪了。
......
今日的沈府,红绸铺地,高朋满座。
金陵城的达官显贵齐聚一堂,恭贺沈世子迎娶真正的相府贵女。
沈砚清手中牵着大红绸缎,另一端系着盛装打扮的阮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沈砚清弯腰下拜时,心口忽然无端刺痛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按住胸口。
“世子爷,请与夫人共饮合卺酒,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他压下心头的慌乱,端起酒杯就要递到唇边,
原本奉命用解药唤醒江挽的心腹暗卫却冲了进来,慌张传音道:
“世子,出事了。夫人不是假死,已经断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