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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发车还有一天。
我在自提点旁的小仓库里清点账目,结清剩余货款,又将阿姨们预付的订金一笔笔退回。
下午,停了三天的团购群突然跳出几十条消息。
“小岑,这批海鲜怎么是臭的?”
“我孙子吃完一直吐,已经送医院了!”
我的头皮瞬间发麻。
团购明明已经停了,哪里来的海鲜?
点开群里的照片,泡沫箱上印着“季氏优选”,发货批次却不属于我的任何一张订单。
一位阿姨发来收款截图。收款方是季氏商场,开团人则是阮明姝。
她接管自提点时,以方便处理售后为由留在群里。
我这几天忙着铺子的事,竟忘了撤掉她的***权限。
群消息还在不断刷屏。
有人发来一张**通知书。
“王伯严重食物中毒,已经送进ICU了!”
我抓起手机冲出仓库。
赶到医院时,抢救室外挤满了人。
王伯的女儿一眼看见我,红着眼扑上来。
“我爸那么信你!每次你开团,他都说小岑这孩子实在,不会骗人。你怎么能卖这种东西?”
她抓住我的衣领用力推搡。我后腰撞上墙,又被人群推倒,额角重重磕在瓷砖棱角上。
温热的血顺着太阳穴流下来。
混乱中,有人骂我赚黑心钱,有人举着手机拍摄,还有人将泡沫箱里腐坏的海鲜砸到我脚边。
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医院保安挤进人群,把我带进安全通道。
季晏礼坐在长椅上,阮明姝站在他身后,眼眶通红。
“岑小姐,对不起。供货商是你以前联系的那家,我以为没问题。”
“我半年前就停用他了。”
我调出手机里的文件。
“他冷链资质不全,我给运营部发过风险说明,也有完整的退货记录。这批货不是我下的单,收款账户也和我无关。”
阮明姝咬住嘴唇。
“我只是想把采购成本降下来......”
季晏礼掐灭烟,起身走到我面前。
“董事会已经收到消息,要求立刻暂停优选业务。”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打印稿,递给我。
“照着念,录一段视频。”
我低头看了一眼。
稿子里写着,海鲜是我借用季氏优选的名义私下采购,季氏只提供场地,对货源并不知情。
我抬头看他。
“你要我认下这批货?”
“先把**压住。”他用食指点了点稿子,“赔偿由季氏承担,律师团队也会介入。你不用管后面,我会把事情处理干净。”
“这不是赔多少钱的问题,抢救室里躺着的是一条人命。”
“我知道。”
他按着太阳穴,烟灰落在西裤上也没有察觉。
“可现在董事会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谁更委屈。”
我死死盯着他。
“我不会录。”
沉默几秒后,季晏礼拿出手机,调出一张产权证照片。
“新买家下午刚办完手续,我加价买回来了。”
他语气平稳。
“你把视频录完,舆情平息后,铺子过户到你名下。否则,穗穗,你别逼我。”
我盯着那份稿子,眼前一阵发黑。
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铺子买回来。
他说,那里是家。
我闭上眼。
十分钟后,视频发布。
我坐在走廊上,将订单、退货记录和收款截图全部备份。
评论区很快被谩骂淹没。
“这女的跟老头联手讹钱吧?”
“卖临期货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护士长匆匆走来。
“病人刚才短暂清醒过。”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轻。
“他看到护工手机里的新闻,一直摇头,说不是你。”
我猛地抬头。
“那他现在......”
护士长没有回答,只摘下口罩。
抢救室门外,王伯的女儿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靠着墙,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手机屏幕亮起,季晏礼的消息跳了出来。
“明早九点,我带你去看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