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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检。”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李叙不知何时站在舱门边,目光冷沉地扫过两人。

谢庭川从容笑道:

“夫妻间拌嘴,没注意分寸。李先生,见谅。”

说完,他揽着宋栀绕过李叙走了。

擦肩而过时,宋栀垂着眼,一个字都没说。

李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回到港城,宋栀把好消息告诉了小满。

小满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

“妈妈,手术做完,我手上的针眼是不是就能长好了?”

宋栀鼻尖发酸,

“嗯。做完手术,妈妈带你去坐昂坪缆车,看大佛。”

移植定在半个月后,供体从德国空运,采集、运输、回输,每一步都排进了日程。

宋栀守在病房,一步都没离开过。

这天,她去水房打水,路过医生办公室,听见里面几个年轻医生围着钟灵毓说话。

“毓姐,你现在是大状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

宋栀脚步一顿。

钟灵毓跟这层楼的医生,倒是熟。

“以前李大状天天来接你,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谁不羡慕。”

“毓姐,说正经的,这种男人到底怎么到手的?给我们指条明路呗。”

钟灵毓轻轻笑了。

“他最难的那几年,把自己关在家里,谁都不见。”

“我天天去送粥。”

“下保安拦了我一个多月,后来有一天,门开了。”

“李叙站在门后,瘦得脱了形,第一次赶我,我放下粥才走,第二天接着送。”

宋栀听得一清二楚。

她当年走得那么决绝,是以为他疼过一阵,就会好起来。

原来,他那么痛苦……

宋栀回到病房,发现小满不见了!

小满的绒帽还搁在枕头上,被子掀在一边。

水壶脱手砸在地上。

她冲进走廊,逢人便问:

“看见十六床的小姑娘没有?六岁,病号服。”

一路问到护士站,没人看见。

她腿都软了,抓着护士的胳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护士调了走廊监控。

十分钟前,一个小小的身影,自己走进了电梯。

这时,电梯门打开,李叙抱着小满走出来。

他抱孩子的姿势僵硬到滑稽,却把她整个罩在怀里。

小满搂着他的脖子,正在给他看她手背的贴纸。

这一幕,宋栀在梦里看了六年。

“妈妈!”小满一眼看见她,兴奋地挥手,“我找到爸爸啦!”

宋栀快步走过去。

“小满,下来。妈妈说过,不能乱认人。”

小满急得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照片,举到她面前。

“没乱认!你看,一模一样!”

宋栀只给小满看过一次李叙的照片,她藏得很好,没想到被小满找了出来。

“小满!”宋栀声音陡然拔高。

小满这才瘪着嘴,慢慢从李叙怀里滑下来。

宋栀把女儿搂进怀里,低声:

“李先生,多谢。”

他肩头湿了一小片,是小满的口水。

“孩子小,不懂事,认错了人。衣服弄脏了,您脱下来,我洗好还您。”

李叙盯着她看了很久,冷声开口。

“不用。”

“只是谢**教女儿管前男友叫爸爸的习惯,要改改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栀抱着小满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半个月后,移植前夜。

德国的供体骨髓已经完成采集,第二天一早空运抵港,后天回输。

宋栀坐在床边,看着小满熟睡的笑脸,一夜没敢合眼。

凌晨四点,主治医生快步推门进来。

宋栀心里莫名一沉:

“陈医生,怎么了?”

陈医生神情凝重。

“谢**,非常抱歉。”

“基金会那边刚下了紧急通知,供体的造血干细胞,要优先调给另一个孩子。”

宋栀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听懂。

“什么叫……优先调给另一个孩子?”

陈医生语带歉意:

“另一个孩子是重型再障,并发严重感染,等不了。基金会紧急援助委员会昨晚投票,会长拍了板。”

“哪个基金会?”宋栀声音发抖。

“儿童血液病救助基金,会长是李叙李大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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