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公司给出的回应是祁夜白身体不适。
事实好像也是如此。
他回了家,把头埋进我的枕头睡了整整三天。
这人睡姿不好,总要抱着点什么才睡得安稳。
我趴在床头看着他,有些担心他的死活。
「祁夜白,你还活着吗?整整三天了啊喂!」
「你还记得你晚上有演唱会吗?hello?」
人死了也摆脱不了当经纪人那颗操碎了的心,唉。
祁夜白深吸了口气,说了句莫名其妙的梦话:
「没有气味了。」
而后忽然睁开眼,把近距离观察他是否有生命迹象的我差点吓得活过来。
他下床,推开门,门外是等了不知多久的小苏。
小姑娘被公司压力得不知道哭了多少回,眼眶通红的。
「夜白哥,演唱会必须要开。」
她咬咬牙,把我搬出来:
「周慈姐肯定也很想看到你顺利完成演出。」
「那我不去的话,她能活过来把我骂一顿吗?」
眼里的期待转瞬即逝,祁夜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算了,去吧。」
三场演唱会下来,祁夜白发挥稳定。
只是在最后一场里,出现了小意外。
观众镜头给到了一对年轻情侣,男孩立马掏出戒指求婚。
而女孩热泪盈眶,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
「祁夜白,你以后要是成了大明星,能不能在演唱会上拿着麦当众向我求婚?」
「……」
「呃还是不了,身为女朋友是很爽,但身为经纪人想想我脑袋就要炸了!」
祁夜白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再次失神,眼里似有水光,瞳孔却仍如雕塑般是散的。
直到耳返里提醒传来,他握着话筒。
嘴唇嗫嚅,说了句什么。
被粉丝的起哄声盖过,我听不清。
最后一场演唱会,他拒绝了粉丝的安可,拒绝了庆功宴。
径直回了家。
这里再无为一盏他永远亮起的灯。
他在黑暗里缓缓蹲坐下来,泪水溢出指缝,啪嗒掉在地上。
从无声到呜咽,再到撕心般的痛哭。
这次我听清了。
「周慈,你还没有嫁给我。」
「我还没有回答,我爱你。」
我想起死去的那晚,异想天开地希望祁夜白后悔与挽留。
说要看他接受采访时神情落寞,在演唱会上难抑泪水。
那样我才会心软,才会心疼。
但真正意识到祁夜白原来也会因为我的离去而难过时,
我只在他莫大的痛楚中感受到了莫大的快意。
其实你也不是一点也不爱我。
其实你根本没有办法把我从生命中剥离。
但我活着的时候,你没有对我说过一次爱,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
直到不会再留的灯、喝不到的汤、枕头散去的我的气味,
这些从前稀松平常的东西一遍遍提醒你对我的忽视,提醒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在记忆淡忘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会一次次想起,再像现在这样一次次崩溃。
我蹲下来,指着他缩成一团的身子肆意大笑。
「祁夜白,你也会有今天。」
回应我的不是他。
而是一道陌生空旷的声音——
给你机会重活一次,还会选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