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次日清晨,剑宗的两位执事长老登门探望。

我刚用凉水压下喉间的腥气,就被陆景深叫去前厅陪客。

沈怜微坐在主位下首,眼上蒙着一层薄纱,气色却比前几日红润了许多。

“景深这孩子,最是重情守信。”

白须长老捋着胡须,满眼赞许地拍了拍陆景深的肩。

“当年怜微替他采药伤了眼,他寻医问药三年不辍,如今连那个失声的鲛**子也照拂得这般妥帖,实乃我辈楷模。”

沈怜微朝着长老柔柔福身,声音哽咽。

“全靠景深师兄日夜悬心,到处替我求取温养灵液,只是连累嫂子受冷落,怜微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陆景深温声扶住她的手臂,顺势朝角落里的我投来一眼。

“沧溟性子温顺,最能体谅我的难处,从无怨言。”

我垂眸看着袖口未洗净的淡红血痕,指尖发冷。

什么苦心求取的灵液,不过是从我裂开的声脉里硬逼出来的血泪。

我抽出怀里的竹纸,飞快写下“血泪取自我身、他藏药延治”几字,起身便要递到白须长老面前。

守在桌边的赵师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借着端茶的动作将竹纸死死扣在托盘底下。

“嫂子,长老面前递什么闲纸,莫要失了礼数。”

他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眼神里满是警告。

“今日是长老考校陆师兄品行的关键日子,你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得笑着陪坐到底,别坏了师兄的名声!”

旁边的师妹也立刻端来茶盏挡住我的去路,低声催促。

“就是,陆师兄名声好了,往后还少得了你的好处?”

“快收起你那副苦相,别在这儿扫大家的兴。”

陆景深坐在上首,分明看见了这边的拉扯,却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默许了他们将我拦回角落。

我看着满堂宾客谈笑风生,没有一个人关心我喉间还在渗血。

在这座宅院里,连我喊疼的**,都是碍着陆景深前程的累赘。

我没有再挣扎,顺从地收回手,借口**退出了前厅。

回到房中,我没有流一滴泪,只取出那袋早年褪下的鲛珠,趁着满院人都在前厅设宴,从后角门独自去了栖云镇的济世堂。

坐堂的温鹤眠药师看完我写的脉案,又探过我颈侧僵硬的声脉,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胡闹!

声脉裂口已近干涸,谁敢拿催泪散逼你取血?”

“再迟五日,哪怕是大罗金仙下凡,你也休想再发出一丝声音!”

我将整袋鲛珠推过桌面,在纸上写下诉求。

“我不回陆宅了,求药师收我入药庐止伤,诊金我一力承担。”

温药师清点过鲛珠,郑重取出一纸方脉帖,盖上济世堂的朱砂印信递到我手中。

“济世堂不看剑宗的脸面,只认医道。”

“这帖上定了先止伤、再通脉的三月疗程,明日一早我带药堂执事亲自去接你,谁敢拦,便是与济世堂为敌。”

我将盖好印信的方脉帖贴身收好,走出医馆时,天边已见微光。

呼吸间不再有陆宅那种令人窒息的苦杏香。

从今往后,我的嗓子我自己医,我的路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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