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蹲下去，手指僵在半空。
标签上是妈妈熟悉的字迹。
“枝枝十八岁生日。”
我用了很久才找回声音。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沈蔓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闯祸呜呜呜。”
裴淮臣一把将她拉过去查看有没有受伤。
我跪在地上，一点点捡起散开的磁带。
那是妈妈最后一次对着镜头给我唱生日歌。
江野站在旁边。
“我找人修，行不行？”
我没抬头。
裴淮臣终于看向我，语气极为不满。
“姜枝，蔓蔓都哭成这样了，你倒是安慰一下啊！”
我没理会他，抱紧盒子走向洗手间，用冷水冲手。
伤口裂开了，纱布边缘正渗出血迹。
刚走出走廊，头顶便响起刺耳的警报。
“着火了！所有人立即撤离！”
服务员一边喊一边着急地引导客人往安全出口跑。
我心下一惊，赶忙跟上人群。
走廊很快挤满了人。
浓烟从连廊那头涌过来，呛得我睁不开眼。
隐约间看见裴淮臣扶着沈蔓。
女孩哭着说自己腿软走不动。
温述年脱下外套挡住她的口鼻。
江野推开侧门，催促所有人快走。
我跟着人群艰难往前挤，终于在混乱中看见裴淮臣的背影。
“裴淮臣！”
他回头，拼命朝我伸手。
可下一秒，沈蔓突然咳得弯下腰。
他立刻转身扶住她，带着她往侧门走。
温述年和江野跟了上去。
我被迎面涌来的人群挤向另一侧，想追过去，却连站稳都困难。
“请往安全通道走！”
工作人员挡住了我。
我没有再喊裴淮臣。
怀里的录像带硌着胸口，手背疼得厉害。
我跟着工作人员从另一侧的安全出口离开。
消防车已经赶到。
我登记了离场信息，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开出去时，手机亮了一下。
江野发来消息。
“出来了，吓死了。”
我盯着屏幕。
他们出来了。
四个人都在。
没有人问我在哪里。
我关掉手机，靠在车窗边。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车站门口。
我买了最早一班车的票，坐进候车厅。
……
另一边，沈蔓裹着外套，红着眼睛说自己吓坏了。
温述年安慰她，说人没事就好。
手机突然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
“郊外度假酒店发生火情，已有一名年轻女性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具体身份仍在核实。”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
裴淮臣手指骤然僵住。
江野还在庆幸。
“幸好我们跑得快，差一点就……”
“闭嘴！”
裴淮臣猛地出声打断他，点开新闻视频。
镜头里，消防人员正将一副担架抬出警戒线。
白布盖住了伤者的脸。
记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据现场消息，遇难者是一名年轻女性，年龄约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
所有人突然都安静下来。
裴淮臣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
“不会吧。”
“不可能啊，她肯定顺着人流跑了啊。”
温述年的声音打颤，江野地脸色也白了。
下一秒，三个男人手忙脚乱地打给我。
全都是关机。
车内的氛围一下变得死寂，只剩冰冷的电子音。
裴淮臣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还是关机。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