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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死了吗?”
顾承凛站在那里,脸上有些挂不住。
阿姨却越说越气。
“你既然活着,当年闻溪卖房搬走的时候,怎么不回来?”
“那天孩子烧得脸都红了,她一个人抱着娃,在楼下等到半夜,多不容易啊!”
我听见这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阴天下雨时,那地方到现在还会发酸。
顾承凛也看向我手腕,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正要合上纸箱,楼上另一个邻居探顾承凛开始卖车,卖表,卖掉所有能换钱的东西。
没过多久,他把第一笔钱转到了我账户上。
备注只有四个字。
先还一部分。
我没回,只把更新后的账单重新发给他。
他又约我去旧小区,说有东西要交接。
楼下那棵树还在,门口小卖部也没换招牌。
顾承凛站在单元门前,低声开口。
“我问过中介了,这套房子现在还能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重新买回来。”
“顾承凛。”
我打断他,没让那句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从纸箱里一样样往外拿东西。
有岁岁小时候的奶瓶,有两只旧布偶,还有一沓照片。
秦舒禾站在旁边,小声解释。
“搬家的时候没注意,我原本想重新装册的。”
我没接话,只看着那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岁岁周岁时拍的。
顾承凛抱着她,我站在旁边扶着蛋糕。
照片背后还写着日期。
这时楼里下来一个买菜的阿姨,突然认出了顾承凛。
“哎,你不是闻溪那个老公吗?”
她又看了看我,脸色一下变了。
头喊我。
“小闻,你那把儿童椅还在我家阳台,要不要拿走?”
我点头上去取。
下楼时,顾承凛赶紧伸手来接。
可他手一碰到椅背,人就停住了。
椅背上贴着几条身高贴纸。
最下面两条是他以前亲手量的。
最后一道,停在岁岁两岁。
再往上的五年,笔迹全是我的。
顾承凛看着那一排日期,手掌慢慢收紧。
秦舒禾忽然开口。
“他不是没想过回来。”
“是我拦过几次。我总说,见了你他会心软。我故意把出差和聚会排满,不想让他回头。”
顾承凛没有顺着她的话推脱。
他把儿童椅慢慢放回我手里。
“就算她不拦,我那时候也没勇气回来。”
我抱着儿童椅,没有骂,也没有原谅。
只淡淡开口。
“你们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
顾承凛跟着我走了两步,声音很低。
“闻溪,那还有没有机会?”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再把欠的钱还完。”
“别的,免谈。”
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这时秦舒禾的手机响个不停。
她低头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差。
我扫过去一眼,屏幕上是几封拒信。
她投出去的工作,几乎都被退回了。
从前围着她转的人,如今连回都不回。
她抬头想和顾承凛说什么。
可顾承凛只是捏着那张旧照片,盯着上面的我和岁岁。
照片里,我抱着孩子站在中间,旁边故意留了一个位置。
那是我当年让摄影师多拍一张,说等顾承凛出差回来,再把他加上去。
后来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我抱紧儿童椅,转身就走。
楼道口传来邻居的叹气声。
“有些人啊,活着的时候不回家,等想回了,门都找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