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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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开始治疗。
温知意第一次坐到他面前时，没有问他黑屋子。
她只是打开蜡笔盒，
“今天不用说话。”
“你想画什么，都可以。”
小安躲在我身后，小声问：
“姐姐在吗？”
“在。”
他才慢慢坐下来。
一开始，他还是只拿黑色。
画窄门。
画旧柜。
画坏钟。
画没有灯的房间。
每画到角落的小人，他的手都会抖。
温知意不催。
也不说“别怕”。
她只问，
“这张画，你想给我们看吗？”
小安愣住。
他像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决定。
最后，他把画反扣在桌上。
温知意点头，
“好，不看。”
小安抬头看她。
眼神茫然又小心。
后来，他开始用贴纸表达。
红色：不要。
**：害怕。
蓝色：不想说。
白色：想见姐姐。
绿色：可以。
顾老爷子第一次想进房间看他。
小安看了门口很久，拿出红色贴纸。
门外安静下来。
顾老爷子的脸白了白。
但他没有进。
也没有说“小孩子别闹”。
他只是扶着拐杖蹲在门外，
“小安，爷爷看见了。”
“你不想见，爷爷不进去。”
“小安可以一直说不要。”
小安把脸埋进我的手臂。
过了很久，又拿出蓝色贴纸。
不想说。
顾老爷子点头，
“好，不问。”
他走的时候，背影佝偻了很多。
小安看着门口。
好一会儿，把一枚绿色贴纸放在桌上，
“明天……可以。”
我摸摸他的头，
“好，明天再决定。”
顾景衡也变了。
他推掉大半应酬，每晚回家吃饭。
以前他总爱逗小安，说男子汉别胆小。
现在每次靠近，都先问，
“小安，二叔可以坐这儿吗？”
小安点头，他坐下。
小安摇头，他就坐远。
有一次，族里一位姑奶奶来看望小安，伸手就想抱。
小安立刻后退。
她笑着说，
“小孩子怕什么，长辈抱一下又不会怎样。”
顾景衡直接挡住，
“他说不要。”
姑奶奶脸色难看，
“我可是他长辈。”
顾老爷子从楼梯上下来，声音冷硬，
“顾家的长辈，先学会听孩子说话。”
姑奶奶讪讪收手。
小安躲在我身后，轻轻拉了拉我的手。
然后拿出绿色贴纸，递给顾景衡。
可以。
顾景衡眼眶一下红了。
他蹲下来，却没碰小安。
只是把手摊开放在地毯上，
“小安愿意的话，可以碰一下。”
小安犹豫很久，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很轻。
只有一下。
顾景衡却像被赦免一样，低下头，肩膀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