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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胖阿姨一大早就送来了刚出锅的热豆浆和油条。
笑眯眯地叮嘱我多吃点。
我坐着代步车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没多久,门外的阴影里又落下了那三个熟悉的身影。
宋巡拎着早餐,身上还沾着夜里的露水。
父亲由保镖扶着,步履蹒跚,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顾淮则静静地立在车旁,下巴泛着青黑的胡茬。
他们已经在小镇的宾馆住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清晨准时守在门口,晚上默默目送我关灯。
“婉婉……”
父亲声音颤抖,眼角噙着泪。
“爸爸整理了你从小到大的照片,以前是爸爸偏心,爸爸**。”
“你看看这些,跟爸爸回海州市好不好?”
“你的房间爸爸一直让人打扫着,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
我放下手中的喷壶,转过身,没有去看那本相册。
“宋先生!”
我平淡地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我十八岁那年,宋冉冉说想要一个独立的画室。”
“你当天就把我从小住到大的房间改成了她的画室。”
“把我赶到了顶楼的储物间。”
父亲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宋巡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哽咽:
“婉婉!哥把当年送给冉冉的所有股份都收回来了!”
“哥名下的产业全都改成了你的名字!”
“你打哥几巴掌,或者你让哥也断一条腿。”
“求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哥。”
“宋巡。”
我打断他,眼神冷漠。
“你觉得断一条腿就能还清吗?”
“你以前每次不分青红皂白捏着我的手腕逼我给宋冉冉道歉的时候。”
“想过今天吗?”
“我现在不需要你的财产,更不需要你毫无意义的自残。”
顾淮低着头走上前,声音发哑:
“婉婉,全海州市都知道我取消了和宋冉冉的所有合作。”
“我选好了新的礼堂,只要你点头,舞团的首席永远是你的。”
“你依然是顾**……”
我看着顾淮,甚至轻笑了一声。
“顾淮,你觉得我跳不了芭蕾,是因为缺乏一个顶级剧场吗?”
我伸手弹了弹右小腿上金属材质的假肢。
“我右小腿没了。”
“在我最需要你接电话救我的命的时候,你在陪别人看烟花。”
“现在你拿一个婚礼和首席名头来施舍我,你觉得这很深情吗?”
顾淮如遭雷击,手中的规划案散落一地。
“你们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弥补你们自己心中的负罪感罢了。”
我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空。
“以前觉得给宋冉冉的是爱,现在又把那些砸在我身上,也当成爱。”
“可你们从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婉婉,爸爸什么都给你。”
父亲哭得涕泗横流。
“我想要你们彻底离开我的生活。”
我字字清晰。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打扰我平静的日子。”
“这就是你们能给我最后的体面。”
小院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宋巡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父亲紧紧抱着相册,仿佛瞬间衰老了二十岁。
顾淮呆呆地看着我。
我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曾经我为了讨好他们,把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