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晏推**东，冲进屋里，把灯一盏一盏全打开。

“施照月，跟我回家。”

“你听见没有？”

他贴着那面墙，一遍遍开口，声音越来越乱。

房东站在门口想拦，又不知道该怎么拦。

他蹲到地上，伸手去摸我刚才站过的位置。

掌心在地板上来回摩挲了很久，什么都没碰到。

乔絮宁扶着门框慢慢上楼，小声说：

“思晏哥，要不先回去想办法吧，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沈思晏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扶她。

他只是盯着房东。

“锁先别换，我续租。”

房东沉默片刻，从门后拿出那口旧电饭锅。

“这个是她落下的。”

沈思晏立刻接过去，手都在发抖。

他掀开锅盖，里面只剩几片碎纸。

那本账本不见了。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转身就往楼下跑。

乔絮宁也跟着下去，脚还没完全好，走得一瘸一拐。

清运点那边已经开始分拣。

沈思晏蹲在垃圾堆前，一袋一袋地翻。

灰尘和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他像是感觉不到。

工作人员让他戴手套，他头都没抬。

“有没有一本旧账本，封皮是蓝色的，里面夹着照片。”

“师傅，麻烦帮我找找。”

账本最后是在一堆湿纸壳下面找到的。

照片已经被水泡透了，边角粘在一起。

沈思晏不敢用力揭，只能双手托着，回了旧屋。

他坐在桌边，拿纸巾一点点吸水。

那张领证照黏成一团，两个人的脸模糊地贴在一起。

像是再用一点力，就会彻底烂掉。

沈母赶到时，看见他还守在旧屋里，张口就想劝。

“夫妻闹别扭，哪能事事都由着她。你现在这样，以后她更拿捏你。”

沈思晏没抬头，只伸手把一枚戒指放到她掌心。

戒指上缠着细线，线头已经勒进金属边。

“我在楼梯上捡到的。”

沈母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想起中午吃饭时，施照月坐在那只换鞋凳上，桌沿顶在胸口。

她伸手去夹菜，袖子往下滑，手臂淡得几乎透出后面的桌腿。

当时施照月一直在说自己快散了。

她却只顾着皱眉，怪她不懂事。

这时，朋友打电话来问。

“晚上乔迁饭还聚不聚，大家都等你发定位呢。”

沈思晏盯着那口旧锅，低声说：

“不聚了。”

那边还笑着打趣。

“怎么，嫂子还没哄好？”

沈思晏攥紧手机，喉间像压着什么。

“我把我老婆弄丢了。”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当晚，沈母送来一盒施照月常吃的点心。

乔絮宁也拎来一只新电饭锅。

“旧的摔坏了，我买个新的放着，也许有用。”

沈思晏看了一眼，没接。

“放外面吧。”

他把旧锅洗干净，重新放回灶台上。

又拿了两只碗，盛了两碗饭，一碗放自己面前，一碗放对面。

桌上只有一盘清炒白菜和一小碟鸡蛋。

这是施照月以前最常做的。

他坐在那里，守了一夜。

快天亮时，锅沿上多了一道湿痕。

他心口一跳，立刻伸手去碰。

指尖摸到的，是窗缝里渗进来的雨。

那一夜过后，他几乎不回新房了。

公司有事，秘书把文件送到楼下。

他在旧屋签完字，又重新上楼。

朋友打电话叫他出去喝酒，他只说了一句没空。

那边问他在忙什么。

他看着空出来的那把椅子，半晌才低声开口。

“等人回家。”

墙的另一边，我听得见外面的动静。

听得见他反复起身，看门，看锅，看那张湿掉的照片。

可我已经退进旧屋最深的地方。

雨落在窗台上，我也没再往门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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