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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出声。
“房子里好多东西,我现在才知道怎么用。”
“洗衣机有个程序,你以前不让我随便按,我以为你嫌我不会。我后来……”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洗衣机已经被我搬走。
他讲的是更早的事。
可他似乎连一句完整的回忆都说不顺。
“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家务。”
他低下头,用力搓了一下手。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了很多。”
我相信他想过。
他以前不肯看的长消息,现在大概一条条翻过。
不肯听的话,现在大概反复听过。
可坐在他对面,我已经不再急着把那些话补充清楚。
我曾经多么希望他懂。
现在,他懂了,我也只是听着。
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我看着那个盒子,心口仍然缩了一下。
那是从前的许知意留下的反应。
我知道她会有多高兴。
会慌张地整理头发,会问真的假的,会忍不住掉眼泪。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别打开了。”
沈砚的手压在盒盖上。
“你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嗯。”
“这不是因为你逼我。我是真的想跟你结婚。”
我看着他。
“那晚,我也是真的以为你想跟我结婚。”
“出门前,我在镜子前站了半个小时,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够漂亮,是不是最近长胖了,要是你向我求婚,我该怎么回答。”
沈砚的眼睛慢慢红透。
但我已经说完了。
“存储卡,谢谢你替我找到。”
“我先走了。”
他坐在原处。
那个盒子,直到我离开也没打开。
临近年底,沈砚把那本《使用报告》寄给了我。
快递到公司,我看见寄件人就想拒收。
同事已经替我拆掉了外面的包装。
里面除了那本报告,还有一封信。
报告被重新装订过。
原来的每一页后面,都加了一页纸。
第一页,他写去年生日失约的原因。
不是工作忙。
唐嘉禾只是说看球人多,让他去凑热闹。
他去了。
我给他打电话时,他觉得朋友都在,离开扫兴。
第二页,他写为什么没看见接他的消息。
不是没看见。
是唐嘉禾说已经替他叫好车,他便觉得没有回复的必要。
他知道我在外面等。
只是认为我等不到,就会自己走。
第三页,是他亲笔写的:
我知道嘉禾睡了主卧。知意回来前,我让她换回客房。后来觉得太麻烦,没坚持。
我一页页翻过去。
有些事情,我早就猜到。
有些,直到今天才得到确认。
最后一页,没有辩解。
只有一句:
我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会难过、会离开的人。我把她当成了无论如何都会在的家。
我坐在工位上,手指停了很久。
同事端着水杯过来,看见我脸色不好,小声问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
我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