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几个人先笑,随后又认真起来,把真正担心的问题拿出来。
我离开时,天已经黑了。韩院长说这里远没有原医院成熟,来就得吃一段苦,不是请我坐现成办公室。
我说,看出来了。
“还愿意来?”
我望着那间灯还亮着的会议室。
“愿意。”
这次不是因为有人许诺把我放在高处,是因为我能从头决定,脚下这块地方该怎么建。
通知期结束那天,我做完最后一次患者交接,与团队核完全部清单,交回门禁卡。
周睿把那本我带教时用的笔记递来,说想替科里留着。
我翻了翻,里面有自己的字,也有他几次答错后重新写过的记录。
“原件我带走,需要的部分可以复印,先确认里面没有患者信息。”
他点头,接过去,一页页做了标注。
我们在复印机旁站了半小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所有人围着告别。护士还要巡房,医生也要继续工作。
郑副主任最后来握了一下手,说那位转院患者的会诊已有安排,别担心。
我听见这句话,才真正松开一直握着的笔。
原来完成交接,不是证明所有人都离不开我。
是我走以后,那些曾经交到我手上的人,也有别的手接住。
许静澜没有来。
陆闻宇替她收了卡,说验收时如果需要我回来,希望我顾全大局。
我让他通过正式渠道联系。
他看着卡,嗤笑了一声。
“夫妻做到这份上,也够没意思。”
我拎着杯子离开。
楼外的雨停了,我不用再替谁猜,晚饭会不会有人回来吃。
一周后,验收组来院。
我收到的邀请上仍写着技术负责人,原医院却已经在汇报PPT里删掉了我的名字。
郑副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他把交接培训的真实进度报上去,陆闻宇让他不要在专家面前说。
我没有叫他与谁作对,只让他按自己掌握的情况回答。
会前十分钟,我走进会议室。
许静澜抬头看我,像终于等到那个离家出走的人肯回来。她把旁边的位置让出来,轻声说坐这里。
我坐到技术组一侧。
陆闻宇很快接上话,说医院正在做内部调整,顾主任离职时没有完成关键资料交接,导致准备不足。
我看向他。
“哪一项没有交?”
他翻出一张截图,是我个人电脑里一个空的文件夹。
“原始数据不见了。顾主任,换单位不能把项目也带走。”
专家抬起头。
许静澜没有看截图,只先叫我的名字。
“淮声,这种时候别闹。”
那一瞬,我竟有些想笑。
一个月前,我手里的汽水由他拍成证据。一个月后,他拍了一张空文件夹,她仍然先替我认下。
我把回执放到桌上。
科研管理老师也在场,低头核了编号,神色变了。
陆闻宇说一张签收单能证明什么,数据若不完整,谁也无法替我作证。
我转向许静澜。
“你签字的袋子就在档案室。请拿过来,当着验收组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