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景川转过头,瞥了一眼车行角落里拴着的一只杜高烈性犬。
那狗正不停扒拉着旁边一个带泥的陶土花盆。
盆里是我养了整整两年的一株寒兰。
“川哥,这盆草是嫂子之前天天浇水的那盆吧?
快被狗啃烂了,要不要挪开?”
店里的学徒小声提醒了一句。
陆景川连眼皮都没抬。
“挪什么挪。”
“一盆杂草而已,狗爱啃就让它啃。”
“省得她天天为了这盆破烂,连给我递烟都慢半拍。”
我看着那株被生生嚼碎的兰花。
陆景川忘了,那盆兰花是他创业失败输得一无所有那年,随手从路边捡回来送我的。
我把它当成命,眼睛动手术前一天,还摸索着去给它换了土。
陆景川,以后无论你抽多少烟,喝多少酒,我都不会再慢半拍了。
第五天的中午,防盗门被钥匙粗暴地拧开。
陆母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大白天的拉着窗帘,装什么死呢!”
陆景川正洗着扑克。
屋里冷气开得很低,烟味汗味和酒气混在一起。
“景川!
林**那小蹄子呢?”
陆母叉着腰往客厅一站,嗓门尖锐刻薄。
“我大老远坐地铁过来给你们送菜,连杯热茶都没人倒!”
发小老周从沙发上爬起来想去洗手间。
刚走到主卧门口,他死死捂住口鼻,扶着墙干呕了两声。
“**,川哥……你这屋里怎么一股臭味啊?”
陆景川洗牌的动作猛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老周你昨晚喝假酒把鼻子喝废了吧?
哪来的烂味。”
“真的川哥!
不信你自己过来闻闻!”
老周指着主卧紧闭的房门,脚步拼命往后退。
姜朵朵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从厨房走出来。
“肯定是**姐走之前,在卧室窗台腌的那罐柠檬蜂蜜全烂了呗。”
“她这人抠门惯了,舍不得开空调,走的时候把窗户关得死死的。”
“这大热天的捂了五天,那些烂水果不发馊长毛才怪呢,指不定里面都**了。”
陆母一听,快步走过去抬手狠狠拍打着主卧门板。
“景川,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自己拍拍**跑了,留一屋子烂东西恶心谁呢!”
“等她回来,必须让她跪在地上,拿抹布把这地板里里外外擦三遍!”
陆景川站起身,走到主卧门前。
透过那道细窄的门缝,一股极为刺鼻的恶臭猛地钻入他的鼻腔。
他厌恶地向后退了半步。
“行,长本事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林**,家里全是你弄出来的烂味。
限你明天天黑之前滚回来收拾干净。
消息发送成功,陆景川将手机反扣在餐桌上,冷冷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他就踩在我头顶上方不足半米的床板上。
床底下漆黑一片,我的双手死死护在心口。
那里压着一张我术前悄悄去打印的结婚两周年合照。
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等眼睛好了,要看阿川穿白衬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