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我接过白瓷杯,按下烧水壶开关。
“楚总,这会儿进茶水间,不怕旁人说闲话了?”
楚延抬手揉了揉眉骨。
“说话别夹枪带棒。”
“叮嘱过你多少回,办丧事期间别私下发消息,更别当众演摔倒那种把戏。”
“方才我只要扶你一下,明日整个非遗圈都会传遍流言。”
原来在他眼里,我跪灵两宿后的体力透支,只是争宠的把戏。
我的眼尾泛红。
“楚总处处同我避嫌,为何苏娇提一句想喝血燕,你就连头七忌讳都不顾,让人给全院炖上?”
“这岂能混为一谈?
你是我妻子,她是楚氏主推的传承人。”
瞧着他冠冕堂皇的模样,我断了争辩的念头。
我静静凝视他片刻。
“楚延,我们把离婚办了吧。”
楚延神色未变,拈起银匙替我往杯中添红糖。
“别拿离婚说气话。”
廊外响起脚步声,楚延当即松开银匙后撤一步。
滚水泼上我的右手背,苏娇的嗓音自门外飘入。
“阿延哥,血燕要凉了,爷爷还在暖阁等你呢。”
楚延丢下一句“自己找点糕点垫肚子”,便匆匆随她离去。
我望着右手背鼓起的水泡,忍不住笑红了眼。
午后回到绣房,苏娇瞥见我手背的烫伤,低声替楚延开脱。
“晚晚姐,阿延哥忙昏了头,一时忘了你燕窝过敏,你别往心里去呀。”
我抽回右手没作声。
陈莉路过画案旁,忽然惊呼一声。
“娇娇,你压绸缎的羊脂玉镇纸,怎会跟楚总案头那枚私印是同款双生玉?”
苏娇觑了我一眼,故作羞赧。
“哪有的事,兴许是巧合。”
陈莉啧啧两声:“咱们工坊里,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福气跟楚总用同款玉器的。”
她这话指桑骂槐,分明冲我来。
去年秋拍我无意系了一条与楚延领带同工坊的丝巾。
楚延当晚便让人把领带剪碎丢掉,再未碰过那个牌子。
那桩事被学徒们当成笑柄,在工坊嘲讽了半年。
我沉下脸,苏娇却拉住我袖口。
待陈莉走远,她才凑近炫耀。
“晚晚姐别多心,上回阿延哥带我去春拍,见旧镇纸磕了角,恰好我有配对的子印就送他了。”
我冷声问:“他何时换的私印?”
苏娇得意地抚过小腹。
“就上月查出我有孕那晚呀,阿延哥说旧印看腻了,还答应把你那一千五百万专利费和资产转给我当安胎礼呢。”
忆起两年前我攒了三个月津贴,订做了一对银护指想与楚延同戴。
楚延知晓后却厉声训斥,勒令我收起。
“林晚,我应付族老够累了,别拿这种琐事消耗我!”
自那以后,我在工坊如履薄冰。
看着苏娇案头的双生玉镇,我只觉三年隐忍是个笑话。
为防他们销毁我的原创手稿,趁苏娇离开,我暗中将《九霄凤鸣图》真迹、版权与四十八册手稿交由**非遗中心运走。
只在画匣留下一卷素缎与录音笔,随即拿解约函走进主管周敏办公室。
走出主管室,手机弹出两条消息。
一条是**非遗中心策展人沈砚舟师兄的确认函。
“真迹、手稿与版权已入库,非遗大使席位随时恭候。”
另一条是三周年嫁衣试穿提醒。
我看了一秒,点击取消。
返回大绣坊时,一团金粉彩带喷到我脸上。
众人看清是我,哄笑凝固。
“怎么是你?
娇娇呢?”
“今日是娇娇生辰加安胎双喜,楚总吩咐撤了白绸,提前给她办惊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