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我神色冷淡地走回工位。
抽出棉纸,擦净脸颊上的金粉。
木门推开,苏娇扶着腰入内,学徒们蜂拥而上,围着蛋糕喧闹起来。
“娇娇,楚总对你真宠!
这座高定天鹅蛋糕千金难求,寻常豪门都订不到呢。”
听着刺耳的奉承,我记起一年前的江南非遗博览会。
那回楚延任主讲嘉宾,原定由我这位金奖得主出任演示搭档,我熬红双目准备了三宿。
可登台清晨,我的席位却被换成苏娇。
聚光灯下,苏娇踩着高跟鞋佯装崴脚,被楚延当众揽腰扶稳的画面,当夜便冲上论坛榜首。
金童玉女太般配了!
矜贵总裁与天才小师妹,天作之合!
妥妥的江郎才尽外加倒贴狂,幸亏换上苏娇,否则苏绣界名声都要败光了。
面对全网诋毁与“江郎才尽”的构陷,彼时我委屈找楚延***。
楚延在隐婚两周年当晚包下私园,拿出资产代持协议哄我签字。
“自家养妹的醋你也吃?
同你避嫌是为了护你,推娇娇出面只是挡箭牌。”
“她性子弱,你把版权挂在我名下,我替你照拂她几分也是应当的。”
那时我被甜言蜜语蒙蔽,真以为他迫于家族压力。
如今我才清醒,他的深**设,不过是妄图转移我资产与版权的障眼法。
我戴上耳机,收好针囊与一千五百万专利清算单,准备提前离开。
行至廊外,专梯门敞开,里面唯有楚延一人。
我后撤半步,垂眸等旁侧的客梯。
里头的男人却沉下眉眼,语调不悦。
“进来,这层没外人。”
他扫过我缠着纱布的右手背:“烫伤还疼吗?”
我退到角落站定。
“不碍事了,劳楚总挂心。”
听出我的疏离,楚延眉峰蹙紧,又问。
“怎的不去吃蛋糕?
晌午不是犯胃寒?”
“太甜腻,我想先回去歇着。”
电梯抵达一楼,我抬步欲走。
楚延却抬臂抵住门框,放缓声线。
“今夜我要送老爷子灵柩去寒山寺做法事,还有场跨国会议,三周年纪念日没法陪你过了,早些安歇。”
我平静颔首,未像从前那般挽留,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我已让专车将公寓私人物件搬空,只来绣坊办工具核销。
刚进门,却见一屋子人围在苏娇案前,满口艳羡。
“你们昨夜没瞧见,在云水山庄楚总高调现身,挥手就把双喜宴的账全结了!”
“老太爷红光满面坐主位,亲手把祖传翡翠镯套在娇娇腕上。”
“娇娇,等你成了楚少夫人,可别忘了提携咱们呀!”
苏娇摩挲着翠镯,双颊微红。
“别打趣我了,楚总和老太爷只是体恤我怀着身孕罢了。”
陈莉斜睨着我冷笑:“还谦虚呢,得亏昨夜某个落魄户没去,否则非得酸得跳脚!”
横竖解约与强执申请皆已落地。
我将帆布包重重一搁,走到陈莉跟前。
“你那话在骂谁,当面讲清楚。”
我欲亮出录音理论,苏娇却急忙将我拽到博古架死角。
“晚晚姐别动怒,我昨夜真不知阿延哥和爷爷会过来,他们也是看在你的情面上才照拂我的。”
在这间绣坊里,无论我绣出多惊艳的孤品,都换不来楚延半句认可,反倒被污蔑贪功。
苏娇连齐针绣都能走岔三回,只要掉两滴泪,楚延便会温声宽慰。
仗着楚延偏袒,满工坊都捧着她,肆意践踏我。
我冷冷审视苏娇,再难维持平和。
“往后不必演这种戏码。”
“晚晚姐,你果真记恨我,昨夜双喜宴你都不肯露面。”
“我讲过了,我不屑去。”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撒手!”
苏娇上前拉扯,尖利美甲抠进我右手背水泡里,划出一道血痕。
我疼得倒抽冷气,用力抽回手。
苏娇却顺势跌坐在地,手肘带翻了架上的青花赏瓶。
“砰”的一声,引来全工坊视线。
刚进门的楚延压着怒火,疾步上前将苏娇扶起。
“明日**非遗大展的名单,把林晚彻底划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