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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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们没睡。
客厅灯开到天亮。
我姐坐在沙发上，披着毯子，一遍遍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那些消息像一张网。
每个女生都以为自己是唯一被看中的那个。
每个家长都以为孩子得到了偏爱。
可偏爱从来不是礼物。
是诱饵。
天快亮时，我姐忽然说：
“小雾，我其实有点害怕。”
我立刻坐直。
“怕什么？”
她盯着自己的手。
“怕是真的。也怕不是真的。”
我听懂了。
如果是真的，她差点走进危险。
如果不是真的，她可能毁了一个老师，也毁了自己的高考节奏。
女孩子从小被教得太会反省。
哪怕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会想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
我握住她的手。
“姐，要求安全不是错。”
她低声说：“可大家会怎么说？”
我沉默了。
前世大家说得很难听。
说她心理脆弱。
说她高考失利找借口。
说漂亮女生和男老师走得近，本来就容易出事。
说到最后，仿佛受伤是她的原罪。
我看着她。
“他们说什么，都不比你活着重要。”
她愣住。
我意识到自己说重了，赶紧低头。
“我是说，你平安最重要。”
我姐伸手抱住我。
这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抱我。
很轻。
却让我整个人差点崩溃。
“小雾。”她在我耳边说，“昨晚我真的怨你。”
“我知道。”
“我觉得你不懂我有多累，不懂我有多怕输。”
“我知道。”
“可后来裴老师说推荐材料的时候，我突然也有点怕。”
我怔住。
她继续说：
“他明明在笑，可我觉得如果我不听话，他就能把我的路堵上。”
我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原来这一世，她也察觉到了。
只是她被“好学生”的壳困住了，不敢承认自己的不安。
我抱紧她。
“姐，以后你觉得不舒服，就说出来。”
“会有人信吗？”
“我信。”我说，“小姨信。爸妈也会学着信。”
我爸妈站在餐桌边，听到这句话，脸上全是愧色。
我爸走过来，把一份早餐放到我们面前。
“知安，今天不用去学校。爸爸给你请假。”
我姐下意识说：“可是早读……”
“不去了。”我爸打断她，“身体和情绪先放前面。”
我妈也说：
“高考很重要，但没有重要到让你忍着害怕。”
我姐眼泪又落下来。
这时，温念接到梁警官电话。
她开了免提。
梁警官说，乔满已经正式做笔录，另外两个女生家长也愿意配合。
教育局要求学校立即暂停裴松平教学工作。
同时调取他近两年校内外补课相关记录。
警方会依法申请调取小区公共区域监控，以及核查包内物品来源。
我听得手心发汗。
前世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这一次终于一点点浮上来。
温念挂了电话，又看向我。
“知雾，梁警官想问你几句话。你昨晚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怀疑裴松平？”
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我看过乔满学姐以前发的帖子。”
温念一怔。
我继续说：
“她当年在网上说过，被一个老师威胁。帖子很快没了。我记住了名字。后来裴松平也用一样的话约我姐，我就害怕。”
这不全是假话。
前世我确实看过。
只是时间不一样。
温念看着我，眼神复杂。
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说：“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找大人，找证据，找法律。不要一个人用身体挡门。”
我点头。
可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挡。
哪怕所有人都说我疯。
哪怕姐姐恨我。
我也会把那扇门锁死。
中午，学校班主任打来电话。
语气很谨慎。
“许知安同学现在状态怎么样？学校这边会安排心理老师……”
我姐接过手机。
她声音还有点哑，但很稳。
“老师，我暂时不接受学校单独心理谈话。所有沟通请联系我父母和小姨。”
电话那边明显愣住。
我也愣住。
我姐看了我一眼，轻轻笑了一下。
“还有，我今天请假，不是因为我心理脆弱。”
她一字一句说：
“是因为我在配合调查。”
挂断电话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看着她。
这一刻，我终于看见前世被夺走的那个许知安。
她本来就该这样。
清醒。
勇敢。
不用为别人的恶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