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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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快传开。
先是在家长群。
然后是年级群。
最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一开始,风向并不好。
有人说我们家太敏感。
“裴老师带出多少高分学生,怎么可能?”
“高考前搞这出,不怕影响全班吗?”
“现在孩子看多了网络新闻,防备心太重。”
还有人说我姐。
“她成绩那么好,裴老师才单独指导吧?”
“是不是压力大了,家里人跟着疑神疑鬼?”
“女孩子还是要注意分寸,别什么都往老师身上推。”
我看着这些话,气得手抖。
我妈一把拿走手机。
“别看。”
可她自己眼圈也红。
前世这些流言吃掉了我姐最后一点力气。
这一世,我绝不让它们再长成刀。
温念让我们不要在群里吵。
她说:
“情绪吵不过偏见。证据可以。”
当天晚上,教育局发布通报。
没有写具体姓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某重点高中教师涉嫌违规组织校外单独辅导,存在不当言行及以升学资源施压学生等问题,已暂停其教学岗位,配合**机关进一步调查。
通报里还明确说:
严禁教师在私人住所对异性未成年学生进行单独辅导。
严禁以推荐、评优、成绩评价等方式对学生进行暗示或施压。
学校须全面排查近三年校外补课情况。
家长群安静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消息炸开。
“天啊,是真的?”
“我之前还让我女儿谢谢裴老师……”
“许家那个妹妹也太厉害了吧。”
“之前谁说人家胡闹的?”
没人道歉。
或者说,道歉来得很轻。
“刚才不了解情况,别介意。”
“大家都是为了孩子。”
“高考前都紧张,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
前世他们也说可以理解。
却没人理解我姐为什么不再笑。
我姐看完群消息,把手机关了。
她说:“算了。”
我急了。
“姐,你不生气吗?”
她看着窗外。
“生气。但我不想把力气都用在他们身上。”
她顿了顿。
“我还要**。”
我鼻子一酸。
这不是隐忍。
这是她把自己从烂泥里***。
后来几天,越来越多的女生和家长被联系。
有的愿意说。
有的不愿意。
温念说,都可以。
没有人必须为了证明别人勇敢,就把自己的伤口拿出来展览。
乔满来过一次我家。
她摘了口罩。
脸很瘦,眼睛却很亮。
她对我姐说:
“对不起,当年我没能坚持到最后。”
我姐摇头。
“你不用对我道歉。”
乔满又看向我。
“谢谢你找到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前世我看到她帖子时,没有救成她。
这一世,她站出来救了更多人。
我们谁都不是孤岛。
裴松平被调查后,学校里关于他的“神话”碎得很快。
有人翻出以前的事。
某个女生高三突然转学。
某个女生模拟考前崩溃。
某个女生明明成绩稳定,却在面试材料上被打了很低的“心理抗压”评价。
每一件单独看,都能被解释成偶然。
连在一起,就是一条路。
一条很多女孩被拖着走过,却没人回头看的路。
学校领导换了态度。
他们上门道歉。
带着文件,带着整改方案,带着看上去真诚的表情。
我爸没让他们单独见我姐。
“有什么话,当着我们和律师说。”
副校长脸上讪讪。
我姐坐在旁边,安静听完。
最后她问:
“以后如果有学生说不舒服,学校会先保护学生,还是先保护老师名誉?”
副校长愣住。
温念把录音笔推过去。
“请回答。”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笑。
不是开心。
是觉得迟来的正义,终于也会被人逼着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