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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猛地看向我。
“宁宁……”
我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国师缓缓低头。
“殿下仁慈。”
从偏殿离开后，我住进了长宁宫。
十年过去，这里竟和从前几乎一样。
廊下的秋千还在，窗边的玉兔灯也在，连我最讨厌的那盆海棠都被人养得很好。
父皇把这一切都留着。
像我从来没有死过。
而宫外，我爹娘一家还在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冯德全每日都会把消息送进来。
“殿下，您娘四处打听哪家高门新纳了妾，想知道带走你的人是谁。”
“您妹妹她昨日在成衣铺看中一条裙子，嫌贵，非要老板白送。老板不肯，她便骂人家有眼无珠，说等***成了贵人外室，迟早砸了那铺子。”
我笑了。
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从小就是这样。
她看中的东西，必须是她的。
抢不到，就闹。
闹不成，就栽到我头上。
在现代时，她偷拿同学项链，说是我教唆的。
她早恋逃课，说是我带坏的。
甚至她摔坏家里的电视，也能指着我说是我先惹了她。
而我爹娘从来不会问真假。
他们只会骂我。
如今到了古代，他们还是这一套。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认了。
三日后，重阳节到了。
宫中设宴，百官进宫，命妇朝贺。
我没有穿公主礼服。
父皇让人给我备了一身月白织金长裙，外头罩着一层淡金披风，既不张扬，也足够尊贵。
冯德全亲自扶我上马车时，低声道：
“殿下，重阳京中最热闹，您爹娘听说有贵人出行，早早带着您妹妹去朱雀街看热闹了。”
我嗯了一声，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外头仪仗肃静，侍从成列。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
酒楼茶肆全挤满了人，街边摊贩也比平日多了两倍。
谁都知道，今日宫中大宴，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经过这条道。
我爹挤在最前头，踮着脚往远处看，嘴里啧啧有声。
“瞧瞧这阵仗，真不愧是京城。”
“什么时候咱家也能攀上这种贵人，就算熬出头了。”
我娘拉着妹妹，眼里也满是艳羡。
“你急什么。”
“不是还有那个死丫头吗？”
“她既然都能从春风楼里被人接走，说明真有几分本事。等她哪天混出头了，还能不认咱们？”
妹妹闻言冷哼一声。
“她敢不认？”
“爸妈把她养这么大，她欠我们一条命。”
“再说了，她从小就是个**胚子，在现代就爱勾三搭四，到了古代估计更得心应手。”
我爹眯着眼往前看，忽然压低声音。
“来了！”
街道尽头，一队侍从缓缓开道。
黑色骏马，金纹车辕，侍卫佩刀而立，连随行宫人都穿着上好的绸衣。
百姓顿时让开一条路。
四周惊叹声一片。
“这是谁家的车驾？好大的排场！”
“没瞧见前头那面旗吗？宫里的！”
“能用这种规制的，定是皇亲，前几日宫里刚传出来消息，从前的长宁公主回来了！”
我爹听得眼睛都亮了。
“看看，看看，这才叫真贵人。”
我娘也满脸感叹。
“若咱们家小柔以后能坐上这样的马车，我死都值了。”
妹妹攥着裙摆，眼里全是热切。
“我当然坐得上。”
马车越来越近。
停下时，正好就在他们不远处。
侍从立刻垂手肃立。
车帘被人从里轻轻挑开。
一只纤白的手先伸了出来。
紧接着，我扶着宫人的手，缓缓下了马车。
下一瞬，街边乌压压跪倒一片。
“参见长宁公主殿下！”
爹娘愣在原地。
妹妹最先尖叫出声。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