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才从一片空白中被拉回现实。
有司机接单了。
我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甩开林哲,要逃离,“我不会帮你,我要回家了。”
雪景一点都不好看,我要回家。
可林哲又抓住了我。
我几乎是应激的吼她,“我说了,我不上山传信,你放开我!”
他楞楞地,扑闪着眼睛,轻声开口,“你误会了,我是想说,雪太大,天太冷,你可以坐到我车里,等你的车来。”
透亮的眼睛,不带任何杂质,是满满的真心和关切。
我快承受不住了,五味杂陈的情绪和高烧,让我腿软,往后倒。
僧人和林哲一起拉住我,但我还是,坐到了地上。
“没事吧,先生。”
我无法直视林哲的眼睛,我像是一摊失去灵魂的烂肉。
“我没事。”
僧人把我扶着坐到石凳子上,对着林哲开口,“林先生,您别着急,我已经联系了山上的师兄,也把你的话传到了,周小姐,很快下来。”
林哲松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谢谢大师。”
然后拿起桌子上周诗雨的东西,抱在怀里,向我发出邀请。
“一起去车里等着吧,这实在是太冷了。”
刚才我伤到了胯骨,一动就疼,连带着肚子也不舒服,我拒绝了林哲,“不用,网约车马上到。”
林哲语气无奈,“好吧。”
他把自己用来保暖的围脖递给了我,说了句,“注意保暖。”转身离开。
僧人开口,“我是受周施主的嘱托帮她看东西,现在她的东西被拿走了,我也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我点头,僧人开始往山上去。
我抱紧了自己,找了个背风的角度坐着。
周诗雨下山了,我和她四目相对那一刻,她小跑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世界,只剩我和她,雪在我之间,不断地落下,她看不清我的悲伤,我也看不清,她的情绪。
“诗雨,快上车。”
林哲喊她,她没回应,而是朝我走来,一瘸一拐的,不用想,跪了这么多台阶,腿肯定受伤了。
“你都知道了是吗?”
“是。”
“对不起,程澈。”她的声音很轻。
我起身,但腿像是筋短了一节不够用一样,站不直,还疼。
我抬手一巴掌打下去,却没有碰到周诗雨的脸。
她握住我的手腕,“别打脸,林哲看到了巴掌印,会心疼。”
此刻,我的心,切实地疼。
周诗雨冰凉的手,摁在我灼热的肌肤上,并不好受。
她露出了很关心我的样子,喋喋不休,“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这么烫,出门在外怎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我甩开她的手,“周诗雨,你有未婚夫,却又许诺跟我结婚,你把我当什么?”
“程澈,我和林哲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着急解释,却在林哲下车靠近后,再说不出一个字。
林哲问,“诗雨,你怎么不上车?”
周诗雨很平静的说,“寺院里的大师说要积德行善,你才能身体痊愈,我刚才是在问这位先生,要不跟我们一起下山。”
在她口中,我不过是个需要帮助的陌生人。
林哲信了,问,“原来是这样,先生,一起吗,我们送你下车。”
我拒绝,“不用。”
周诗雨急了,有些失态地问我,“你疯了吗,不跟我们走,你是想冻死在山上吗?跟我下山。”
我只觉得她很假。
林哲看看周诗雨又看看程澈,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森意。
他忙不迭开口,“诗雨,这位先生已经打到车了,不坐我们的车也能回家,你别激动,我们走吧,我有点冷了。”
“咳咳咳!”
林哲的咳嗽声像是平地一声雷,打破诡异安静的氛围。
周诗雨看向我,“你真的打到车了吗?”
我不语。
“咳咳咳咳咳。”林哲咳的更厉害了。
周诗雨最终还是扶着林哲走了,黑色的车子消失在视野。
世界又剩下满眼的白色。
周诗雨给我发来了消息。
我唯一爱的,想嫁的只有你,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在A市等你,婚礼继续,程澈,你是我的这辈子唯一的丈夫。
手机上的网约车,早在十分钟前就被司机取消了。
周诗雨不知道,我下不去山,更不会再当她的丈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