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酒店外阳光刺眼。
我坐进车里,终于松开一直紧攥的手。
陈璐把纸巾递过来,小声说:“想哭就哭,车里没有别人。”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眼眶酸胀得厉害,却没有落泪。
“我不想哭。我只是觉得,原来把一个人从心里搬出去,也需要这么大力气。”
陈璐握住我的手:“但你搬出来了。”
我低低应了一声:“嗯。”
当天晚上,设计院内部群炸了。
大屏录屏不知被谁传了出去,短短几个小时,院内外建筑圈都知道了《云栖》署名风波。
周曼的朋友圈一夜之间清空。
林宇的电话打了十几通,全被周律师接走。
第二天上午,总院正式下发调查通知:林宇停职接受**。
周曼暂停一切项目职务,配合纪检、法务及金奖评审组调查。
而《云栖美术馆》的源文件,由评审组重新核验。
我没有回设计院。
我搬去了陈璐帮我找的过渡公寓。
房子不大,但窗外有一棵银杏树。
我把图纸、硬盘和几本旧草图册一一放好。
她一边替我铺床,一边骂:“林宇真是瞎了眼。你以前替他熬夜改标书,替他垫钱,替他跑婚礼,替他照顾胃病,他倒好,把你当生活助理。”
我坐在窗边,慢慢喝着热水。
“以后不会了。”
陈璐动作一顿,回头看我。
我说:“以后我只替自己跑。”
她笑了,眼睛却红着:“这才对。”
第三天,林宇先转来五十万元。
备注只有四个字:先还部分。
周律师确认后告诉我:“剩余三十六万四千元,他说要当面给你。”
我正在查看复诊时间,头也没抬:“告诉他,直接打监管账户。”
周律师笑了一声:“我也是这么回的。”
半小时后,林宇发来邮件。
苏青,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剩下的钱我会尽快补齐。我只想见你一面,把家里的东西还给你,也把该说的对不起亲口说完。
我看完,将邮件转给周律师。
回复只有一句:物品清单发你,按清单交接。
林宇没再回。
可第二天,他还是让陈璐带话,说家里有我的重要物品,需要我亲自确认。
我想了想,答应了。
周二上午,我和周律师、陈璐一起回了那套曾经准备做婚房的公寓。
林宇亲自下楼来接。
几天不见,他憔悴得厉害,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底全是血丝。
我递给他一份清单:“按这个搬。”
他接过纸,手指收紧:“先进来吧。”
屋里和我离开那天几乎一样。
只是餐桌上摆了一碗长寿面,一只蛋糕,还有几道菜。
林宇低声说:“我查了你的忌口。没有芒果,没有核桃,也没有辣椒。”
我看了一眼。
蛋糕上写着:祝青青二十八岁生日快乐。
可我心里毫无波澜:“过期的生日,不需要补。”
林宇脸色白了白:“我只是想……”
“林宇。”
我打断他。
“我今天来,只拿东西。”
他沉默下来。
陈璐带着搬家师傅进书房装箱。
我的画册、模型、大学时期的草图、母亲留下的茶具,都被一样样搬出来。
我站在博古架前,皱起眉。
“怀表呢?”
那只镀金怀表是母亲留给我的,原本一直放在第二层红木盒里。
林宇怔住:“什么怀表?”
我转头看他:“我母亲留下来的那只。”
他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拉开抽屉和柜门翻找,却一无所获。
“我没动过。”
我冷声道:“这间房除了你和周曼,还有谁进来过?”
林宇动作一僵。
不用回答,我已经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