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当天下午，设计院和协会联合发布通报。
《云栖美术馆》恢复我唯一主创署名。
周曼因剽窃、虚假申报及侵占财物被开除，并移送进一步调查。
林宇被免去总监职务，降级调往西北分院。
剩余三十六万四千元，也在傍晚转进了监管账户。
周律师把到账截图发给我时，我正在修复中心确认怀表维修方案。
师傅说：“问题不大，能修回去。”
我轻轻松了口气。
修好的怀表送回来那天，正好下雨。
我把它放回母亲留下的首饰盒里，关掉旧手机，换上新的号码卡。
世界忽然安静了很多。
半个月后，《云栖美术馆》正式斩获省青年建筑金奖。
颁奖礼那天，我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右手已经拆了石膏，只是还不能久握。
站上领奖台时，台下掌声很热烈。
我接过奖杯，看见林宇坐在最后一排。
他没有戴耳机。
手里握着一只保温袋，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主持人问我有什么想说的。
我握住麦克风，停顿片刻。
“《云栖》从第一张草图到最终成稿，用了八个月。这不是一件杂事。我想把这个奖，送给每一个认真创作、认真生活，也认真爱过自己的人。”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散场时，外面雨还没停。
我站在门廊下等事务所的车。
林宇撑着伞走过来，在离我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我送你吧。”
“不用。”
事务所的车开到门口。
司机下车替我开门，笑着说：“苏工，刘总让我们先送您。”
我点头：“辛苦。”
坐进车里前，我最后看了林宇一眼。
他站在雨里，伞微微倾斜，肩头被雨打湿了一**。
“苏青。”
他忽然开口：“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没有犹豫：“没有。”
车门关上。
雨声被隔绝在外。
车子驶离大剧院，我看见后视镜里，林宇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雨雾吞没。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奖杯。
手机震了一下。
陈璐发来消息：苏大设计师，今晚庆功宴，汤圆、栗子蛋糕和山茶花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家。
我笑了笑，回复：马上回。
窗外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城市灯光被晕成温柔的光斑。
我把手机收起，
从今以后，我的事，不再是谁眼里的杂事。
我的每一天，都会被我自己郑重其事地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