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踢了一脚，纸团滚到了沙发底下。
“拿出来。”
我盯着林楚楚的脚踝，喉咙发紧。
“什么拿出来？一张破纸片子，嫂子你至于吗？”
林楚楚弯腰捡起我的碎屏手机，直接按亮了屏幕。
因为没有锁屏，桌面上跳出医院肿瘤科的复诊提醒短信。
林楚楚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手一松，手机直接掉进了旁边盛满冰块的香槟桶里。
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屏幕闪了两下，彻底黑了。
“哎呀，手滑了！”
林楚楚捂着嘴，毫无诚意地惊呼了一声。
“嫂子，你这手机本来就碎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让淮安哥给你买个最新款。”
我跪在地上，胃部像有一把钝刀在来回搅动，疼得我直不起腰。
“沈淮安，让她把手机给我捞出来。”
沈淮安看都没看香槟桶一眼，从果盘里拿了颗草莓喂到林楚楚嘴边。
“一个破手机而已，里面又没几个钱，你至于跟楚楚大呼小叫？”
他垂眼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赶紧对着赵凯的镜头给楚楚和妈道个歉，说你小肚鸡肠开不起玩笑，这事就算完了。”
我撑着茶几边缘慢慢站起来，手心里全是粘腻的假血浆。
“如果我不录呢？”
沈淮安冷笑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直接扔进旁边的鱼缸里。
“不录？那你今晚就跪在这儿反省，半步也别想离开！”
林楚楚咬着沈淮安喂过来的草莓，余光死死盯着那个冒着气泡的香槟桶。
刚才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秒，她看到了“恶性肿瘤”四个字。
她后背惊出一身冷汗，绝不能让沈淮安知道温书意快死了——
3
“沈淮安，那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车钥匙上的挂件是我妈亲手编的。”
我看着鱼缸里沉底的钥匙串，几条热带鱼凑过去啄着上面褪色的红绳。
“少拿死人压我。”
沈淮安抽了张湿巾擦手，慢条斯理地坐回主位沙发上。
“当初要不是看你孤儿一个好拿捏，你以为你能进我们沈家的门？”
旁边几个富二代跟着起哄，把桌上的瓜子壳往我脚边吐。
“就是，灰姑娘嫁入豪门还不懂感恩，换我早就天天洗脚水端到床头了。”
我没理会周围的哄笑，径直走到鱼缸前，挽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
水很凉，刺得小臂生疼。
刘翠芬冲过来，一把推在我的后腰上。
“反了天了！我儿子说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那鱼刚换的水，你那脏手伸进去把鱼毒死了你赔得起吗？”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在鱼缸边缘，下巴磕在玻璃棱上，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手腕被鱼缸里的假山造景划出一道长口子，鲜血混进水里，散开一团淡红。
我抓起钥匙串，抽回手，血珠顺着小臂往下滴。
“啧，苦肉计都用上了。”
林楚楚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躲进沈淮安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