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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那片废弃仓库旁,却多了一间简陋至极的破旧木屋。

曾经风光无两的沈氏财团宣告破产重组,

沈修辞去了所有的社会职务,

将名下所有的不动产、豪车、私人飞机全部折现,尽数汇入了以我的名字设立的残疾孤儿慈善基金。

他不再剃须,不再换洗衣服,

整日整夜地坐在当年起火的废墟焦土上。

每当下雨,他就顶着雨水,

用那只残废的右手一下一下刨着泥土,嘴里喃喃自语:

“念初,下雨了,我来接你了……”

周牧患上了严重的躁狂抑郁症和中枢神经幻听,终生未娶。

他被强制送进了郊区的封闭式精神康复中心。

每天清晨,护工都能看到一个形销骨立、头发全白的中年男人,

整天抱着一本空白的速写画册,一边哭一边对着空气道歉:

“妹妹,今**卧打扫干净了,阳光很好,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江霖背着当年我高中时亲手给他缝制的那个旧帆布包,

登上了开往极北荒原的长途客车。

他的后背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反复冻伤溃烂,

他却固执地拒绝治疗。

他像一个失去记忆的苦行僧,

在漫无边际的风雪中徒步前行,

试图用余生无休止的寒冷与孤独,来偿还当年火场里的**背叛。

十二月末的大海,是一片冰冷的深蓝。

海事巡逻艇缓缓驶离海岸线,

停在了一望无际的公海海域。

海风猎猎作响,刮得人脸颊生疼。

公证员戴着白手套,

缓缓打开了紫檀木盒的盖子。

风穿过甲板,那一捧洁白细腻的骨灰随风扬起,

化作一片薄薄的银雾,轻盈地落入了深海翻卷的浪花之中。

翻滚的白浪瞬间将一切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岸边陡峭的黑色礁石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踉跄着站立着。

沈修手里紧紧攥着那幅被血迹和雨水浸染模糊的樱花油画,

眼神空洞而痴迷地望着那片深蓝的海域。

“念初,你说过,你最喜欢海。”

他沙哑地笑了一声,泪水顺着他苍老干瘪的面颊滑落。

“别怕,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松开你的手了。”

沈修闭上眼,迎着刺骨的海风,向前踏出了一步。

扑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

无情地灌入他的鼻腔、肺腑。

窒息的剧痛中,沈修在深海的黑暗里微笑着伸出双手,

以为只要沉入这片海,就能在黄泉路上追赶上我的影子。

我漂浮在万米高空的晨光之中,冷漠地注视着海面上渐渐平息的涟漪。

沈修,你错了。

在这世间被伤得体无完肤的人,

死后连魂魄都不会在人间多停留一秒。

黄泉路上,我没有回头。

海风浩荡,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洒下万道金光。

我迎着浩瀚的天光乘风远去,山川辽阔,天地两宽。

这一次,再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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