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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我带搬运人员到婚房门口时，裴承峻已经开了门。
刚进客厅，我就听见舒苒的声音。
“姐，你来得正好。”
她坐在我的书桌前，面前支着补光灯和手机支架。
镜头对着她，也对着桌上的抹布和洗洁精。
妈妈坐在旁边削苹果。
“你声音放软一点。”
“就说自己从生活**开始学，不丢人。”
她看见我，立刻停下来。
裴承峻走过去，替她把灯扶稳。
“她就是拍个记录。”
“她愿意改，挺好的。”
我没理他们，径直去阳台检查纸箱。
箱子没封，里面东西全乱了。
相机镜头保护套没盖好，镜片上也有一道浅痕。
手指捏紧那一瞬，我一句话都不想说。
舒苒从书桌前追过来。
“姐，你这个桌子能不能先别搬？”
“我视频拍到一半了，突然换地方不好看。”
妈妈也跟着劝。
“你新住处也不一定放得下，先留给**妹用两天怎么了？”
我把相机装进包里。
“桌子是我婚前买的。”
“相机也是。”
“我拿走自己的东西，要跟谁报备？”
舒苒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没说不让你拿。”
“你每次都这样，越不让我碰，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学。”
裴承峻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搬运人员还在外面，你给大家留点面子。”
“要不你先进卧室，我们聊几句。”
我把最后一摞书塞进箱子。
“不用。”
他抬手想拉我，被我避开。
舒苒站在柜子边，忽然拿出一只白瓷杯。
“那我借这个总行吧？”
我一眼认出来，那是外婆留下来的杯子。
杯底有一小块褪色的蓝印，是我小时候拿水彩笔画上去的。
我快步走过去。
“放下。”
舒苒笑了一下，边退边说：“我会小心的。”
“我总得学着用吧，不然你们又说我什么都不会。”
我伸手去拿，裴承峻却先一步扣住我手腕。
“秦见沅，别冲她发脾气。”
他这一挡，舒苒撞到桌角，手一松，杯子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舒苒愣住了。
“姐，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是**拦了你，我才没拿稳……”
话没说完，裴承峻已经先抓起她的手看。
“有没有划到？”
他确认她没事，才转头看我。
“别徒手捡，等会儿拿扫把。”
碎片边缘很利，我刚捏起一块，食指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很快冒出来，落到白瓷片上。
妈妈赶紧去拿纸巾，可她回来时，先抽了两张给舒苒擦手上的水。
剩下的，才递给我。
“一个旧杯子而已，用了这么多年，碎了就碎了。”
我抬手按住伤口，没有接她那句劝。
搬运人员在门口探头问。
“秦小姐，还搬吗？”
我站起来，把碎片丢进垃圾桶。
“搬。”
裴承峻却挡到书桌前。
“你得先跟舒苒说明白，你搬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她。”
“她已经很自责了，你别让她背这个锅。”
我看着挡在面前的他，只觉得手上的口子越来越疼。
“刚才杯子掉了，你先看她有没有受伤。”
“我手流血，你还让我先安慰她。”
“裴承峻，你到底想让我说明白什么？”
他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我让人把书桌拆了，相机包和剩下的材料全搬走。
阳台那堆纸箱我没替他们重新整理。
地上的杯子碎片，也没人再提。
没多久，家族群又弹出消息。
舒苒发了一段剪好的视频。
前半段是她围着围裙学擦桌子。
后半段是我让人搬走书桌时的背影。
她配文说：“努力学着改变，却还是做不好，可能姐姐还没准备好原谅我。”
妈妈第一个回复。
“你已经很棒了，是有人不肯给机会。”
我看完，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当天晚上，妈妈给我打电话。
“周末请两家长辈来家里吃顿饭。”
“事情拖着也不是办法，你到场，把话一次说清。”
“好。”
“我也正好把最后一批东西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