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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那天，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门一开，玄关恢复了不少。
拖鞋摆回原位，主卧门敞着，床上换成了我平时用的四件套。
像是他们只要把场面摆好，之前那些事就都能抹过去。
舒苒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
“姐，你来啦。”
妈妈跟在她后面，满脸都是“她终于懂事了”的样子。
“苒苒这几天真下功夫了，手都烫红了。”
我没往餐桌走，先去客房和阳台核对了剩下的箱子。
电脑配件还在。
冬季衣物还在。
裴承峻等我检查完，才拿出手机调出门锁页面。
“指纹我现在给你恢复。”
“你有不痛快，我也有不妥的地方，这事到这儿就算了。”
他把门锁递到我面前。
录入界面已经打开了。
我没伸手，只问他：“舒苒以后还会不会进主卧？”
“她现在住客房。”
“我问的是以后。”
“她还会不会随便穿我的睡衣，拿我的东西，进我的房间？”
裴承峻避开了我的目光。
“她已经在改了，你何必一直追着过去不放。”
我又问：“她要长期住这儿，谁负责她的生活安排？”
“买菜，缴费，清洁，半夜肚子饿，临时要人接，还是都默认我来？”
妈妈立刻接话。
“再说她住进来又不白吃白住，承峻也会照顾她。”
我看向裴承峻。
“你也是这个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你先回来，别的慢慢解决。”
餐桌那边，亲戚都陆续到了。
没人先提指纹的事，仿佛今天真只是普通家宴。
舒苒把那碗汤端到我面前。
“姐，你先尝一口吧。”
“我熬了两个小时，刚才还被油溅到了。”
妈妈在旁边接话。
“你就喝一口。”
“只要你肯喝，今天这顿饭大家就当翻篇。”
我没接碗。
舒苒的手僵在半空，眼圈一下红了。
裴承峻脸色也沉下来。
“你明知道她不容易，还非要当着长辈给她难堪？”
我揭开手上的创可贴，露出还没长好的口子。
“她被油溅到，所有人都知道她辛苦。”
“我被杯子划伤的时候，你们让我先顾姐妹情分。”
“今天既然叫了长辈来，那就把话讲清楚。”
餐桌上的人总算不再装看不见。
**先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她穿着我的睡衣从主卧出来。”
“第二，我提出边界以后，裴承峻**我的进门指纹，让我站在门外先认错。”
“第三，我离开后，我的房间和工作间被清空给她用，我的私人物品被随意挪动。”
说完，饭桌上安静了很久。
妈妈最先坐不住。
“苒苒确实不会生活，你当姐姐的照顾一下怎么了？”
“你都已经在外面租房了，非得把她也逼走？”
我没有看她，直接转向裴承峻。
“你也觉得，妻子住在外面，妹妹住婚房，是正常安排？”
裴承峻最后还是那句。
“你先回来。”
“别把事情闹到收不了场。”
我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那就算了吧。”
“离婚。”
纸张落在桌面上，声音不大。
可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裴承峻猛地站起来。
“秦见沅，你非要当着长辈逼我选边站？”
他说着就要来拉我。
我退开一步，朝门口看了一眼。
提前约好的搬运人员立刻敲门进来。
“秦小姐，最后一批东西现在搬吗？”
我说：“搬。”
他们进门后，按清单去取我剩下的几样婚前物品。
我没有拆共同家具，也没有多拿一件不属于我的东西。
东西搬完后，我当着两家长辈的面开口。
“从今天起，我不再和裴承峻同住。”
“共同财物和手续，之后另行商议。”
“如果商议过程不顺利，我会申请司法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