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墨再提出见面时,我让他约了白天,在律师办公室旁边的咖啡店。
他比约定早到。
桌上放着一个盒子,旁边一束花。
“迟到的纪念日礼物。”
我没伸手。
他打开盒子,是一条我很久以前看过的手链。当时柜台没有合适的长度,我试了几次,最后放回去了。
沈墨记住了。
眼眶发酸时,我低头喝了口水。
他看见我的动作,声音更低了。
“我去订的时候就想,带你再去吃那家店。以前每年都去,你总坐靠窗那桌。”
那家店开在大学后门。
刚在一起时,他总是提前去占座。我赶论文忘了时间,他就端着两碗面坐门外小桌等。
冬天面很快凉,他把自己那碗推给我,说刚换的还热。
我一直记得。
“知意,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谈项目,紧张得整宿睡不着?”
“记得。”
我陪他把方案过了四遍,坐床边假装甲方,问得他直笑。
后来项目签了,他拿着第一笔提成跑来我公司楼下,给我买了一袋橘子和一条围巾。
他说,别人夸他都没用,就想先告诉我。
沈墨眼睛红了。
“我这几天回家,想说句话才发现你不在。我看见什么还是想先发给你。”
他握着盒子,手指有点抖。
“你一直信我。我到底怎么把你弄丢的……”
我眼泪落在杯沿,停了一会儿才拿纸擦掉。
这些回忆不是假的。
正因为不是,我才一直舍不得承认,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对我的人了。
“我那天在餐厅等你,你说临时有事。我给你拍了靠窗的位子,你回了个‘好’。”
他抬起头。
“知意,对不起。”
“于婷婷后来告诉我,她知道你那晚在哪儿。”
沈墨的脸一下白了。
我吸了口气。
“我那天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现在知道了,我就不等了。”
他伸手握住我指尖,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真的断了。这次没骗你,你再给我一次……”
我慢慢把手抽回来。
“那以后呢?她再哭,再说离不开你,我是不是又要等?”
“不会了。”
他答得很急。
我看着他,眼前却是于婷婷站不稳时,他立刻松开我的那只手。
“我信不过了。”
那天我没收手链,也没收花。
会面后,我按约去找律师,继续核对财产资料和协议内容。
沈墨在楼下站了很久。小冉来接我时,他还在,手里的花被风吹掉了几瓣。
我走过去,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