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把手机递到我面前，脸色沉沉的：“你昨晚到底在哪？”
我翻出手机里的医院缴费单据，递了过去。
父亲走后，还欠着医院六万多的护理费。我昨晚过去，是和院方商量分期还款的事。
苏晚晴盯着那张单据，眉头越皱越紧。她反复看了两遍，才沉声说：“公公住院的时候，我就让孟晴拨了两千万过去，单人病房和特护团队也都安排好了。”
我诧异抬头：“可我一分钱都没收到。”
父亲到去世前，住的都是普通六人间，床位费一天八十。最后那次手术，我卖掉了他留下的旧手表，又跟朋友借了十万，才凑齐费用。
苏晚晴神情僵了一下，随即语气又冷了下来：“你名下不止这一个账户。”
我听懂了。她还是觉得我藏了钱。
没再多解释，我直接打开手机银行，把完整流水递到她面前。
结婚三年，每个月账户里只会固定打进三千块，备注是基础生活费。剩下的，就是一笔接一笔的扣款。
这个月扣到最后，就剩了一块六。
苏晚晴往下翻了很久，指节慢慢绷紧。她还是不愿相信，皱着眉问：“发现钱不对，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打过。”我声音很轻，“没人接。”
那些求助的、询问的消息，最后全被家庭事务组代收了。每一次，林舟都告诉我，苏总在开重要会议，家里的琐事别去烦她。
苏晚晴沉默片刻，还是重复了那句，孟晴每个月都会跟她确认款项到账。
我收回手机，没再争辩。
比起结婚三年仍旧陌生的丈夫，她当然更信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
当天的任务，是在老街上靠自己赚出晚饭钱。
苏晚晴先走进了一家茶馆，对着老板分析客流结构、经营痛点，还提了一套品牌升级的方案。老板听了十分钟，只问她能不能现在就拉来客人。
苏晚晴哑口无言。
节目规定不能动用自身人脉，不能联系下属。她谈得下百亿的并购案，此刻却赚不到一碗面钱。
我转身进了隔壁的烧饼铺。铺子位置不差，可价目表旧得模糊，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我借来纸笔重新写了三张菜单，又把卖剩的豆浆和烧饼搭成九块九的早餐套餐。
两个小时，铺子多卖了四百多份。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塞给我六十块钱。
回去路上，一个女生的背包带突然开了线。我从包里拿出针线包，帮她缝好，赚了十块。路过菜摊时，又帮摊主整理了半天残次菜叶，换了一小袋品相不好的青菜。
苏晚晴跟了我一路，看见我熟练地把针线包收回去，神情有些复杂。
她低声问：“你怎么随身带这些？”
我挑着菜叶里还能吃的部分，随口解释：“外面缝补算非必要支出，要扣钱。扣过几次，自然就自己会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晚上，我花二十八块买了豆腐、面粉和鸡蛋，借烧饼铺的后厨做了四菜一汤。剩下的面糊烙成小脆饼，卖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又赚了八十三块。
苏晚晴坐在桌边，看着我把每一笔收支都记在小本子上。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在苏家，一直这么过？”
我合上账本，平静地点点头。
父亲住院那阵子，我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不算清楚，别说医疗费，连去医院的公交车都坐不起。
苏晚晴猛地抬眼。
孟晴告诉她的，从来都是我每月花两百多万包下整层病房，还嫌护理团队不够专业。
她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我刚把饭菜端上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烧饼铺老板刚转来的六十块刚进账户，系统就自动划走了五十。
扣款原因：公开家庭财务状况，损害苏氏集团形象。
账户余额，三十四块六。
苏晚晴盯着这条刚生成的扣款记录，脸色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