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过我的手机,反复看着那条扣款通知。
钱刚到账就被划走,说明直到现在,还有人在实时操控我的生活账户。
她立刻拨打孟晴和林舟的电话,却双双关机。节目组很快查到,两人在同一班跨洋航班上,预计第二天早上落地。
苏晚晴盯着航班信息,脸色冷得厉害。
她终于问起,账户的操作权限为什么会落到他们手里。
我觉得有点好笑。账户是她让人办的,管理团队是她亲自安排的,现在出了问题,她反倒来问我。
见我不答话,苏晚晴压着火气又问:“发现钱不对,为什么不直接找到公司来?”
我点开通话记录,把手机递过去。
过去半年,我给她打了四十七通电话。
没有一通被接通过。
消息也发了不少。
我爸病情恶化了,你能回来一趟吗?
这个月的生活费是不是转错了?
医生说下周要做手术。
每一条消息下面,都跟着一行灰色小字:已由家庭事务团队代收。
苏晚晴翻了很久,才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的聊天框里,也有一个“我”发来的消息。
父亲手术那晚,那个“我”告诉她,不用回来,这场婚姻本来就是还沈家的人情,让她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看到最后那句话,我指尖有些发凉。
那天我在手术室外面坐了一整夜,手机早就欠费停机,连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
“不是我发的。”我轻声说。
苏晚晴攥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大概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我们的婚姻里,一直隔着层层叠叠的外人。他们替我花钱,替我说话,替我拒绝她的靠近。
而她,从来没想过亲自来问一句。
第三天的生活任务,是用三十块钱准备六个人的午餐。
去菜市场的路上,我的鞋底突然开了胶。
苏晚晴停下脚步,把她的黑卡递过来:“去买双新的。”
我没接。
节目虽然允许我用她的账户,可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现在多花一分,将来指不定又要算成我欠她的债。
我跟烧饼铺老板借了点胶水,又找了根皮筋,把鞋底粘牢后缠了两圈,勉强还能穿。
苏晚晴看着我熟练的动作,眉头越皱越深:“你以前那些鞋呢?”
我把剪刀还给老板,随口答:“卖了。”
父亲手术缺钱的时候,能变现的东西,早就卖得差不多了。
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地跟在我身后。
三十块钱,我买了豆腐、土豆、面粉和打折的青菜。摊主被我磨了半天,又送了两根葱。最后做出四菜一汤,正好六份。剩下的面糊烙成小饼卖给围观的游客,反倒赚了四十块。
午饭时,苏晚晴把盘子里唯一的煎蛋夹到了我碗里。
我又夹了回去,提醒她:“下午还有体力任务,你别再饿晕了。”
她动作一顿,脸色不太好看:“我还没穷到要你省一口饭。”
我瞥了眼手机余额:“三十四块六,确实比昨天富裕点。”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晚晴没再说话,低头把鸡蛋吃了。
下午,节目组发布特别任务:核验夫妻双方账户中金额最大的一笔生活支出。
我的最高支出条目,是砚湖山居的年度维护费。
一亿八千万。
账单备注写得十分温情:赠予丈夫沈砚的私人疗养山居。
主持人满脸惊讶,直播间也开始刷“豪门浪漫”。
只有我盯着屏幕上的山居照片,完全没有印象。
我转头问苏晚晴:“它在哪儿?”
她眉心一跳:“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
节目组很快调出产权资料,山居名叫“砚湖居”,确实登记在我名下。可过去一年的四十七次出入记录里,没有一次是我。
登岛次数最多的人,是林舟。
节目组当场连线了山居的管家。
主持人刚说明来意,要替沈砚先生核验名下资产,对面就愣了。
管家迟疑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
“沈砚是谁?”
“这山上的男主人,不是林先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