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陈姨是别墅管事,也是我母亲生前的同乡。
她拄伞进厅没找见我,脸色当即沉下。
陈姨攥紧伞柄。
“我听说你们今晚摆席,却联合外人设局把阿沉锁进废弃仓库了。阿沉人呢?”
沈明薇翻了个白眼。
“陈姨,陆沉没通过我姐的第七次忠诚测试,露出贪财尾巴,正在仓库闹脾气呢!”
顾怀川温声接话。
“陈姨,您别总偏袒他。今晚高朋满座,他故意砸门闹动静,不就是仗着您心疼他,想逼明姝低头吗?”
陈姨气得伞尖重重顿地。
“阿沉的为人我最清楚!他进沈家三年受尽白眼,哪天不是把明姝的身体放在头一位?你们合伙作践一个老实孩子,就不怕寒了人心!”
厅里寒暄霎时静下,沈明姝压着火气开口。
“陈姨,我只是想验证他的感情纯不纯粹。我执掌沈氏,枕边绝不能留唯利是图的人。”
陈姨气得嘴唇发抖。
“把丈夫当贼连试七回,大冷天锁进断电的旧库房,万一阿沉有个好歹,你们谁担得起?”
秦岚被宾客看得面皮发烫,忙让佣人端来一碗热姜茶和一条干毛巾,放在连廊矮柜上。
“陈姐,热汤热茶都备着,等他出来就送进去,您总不能说我们苛待他!”
顾怀川却顺手把姜茶换成冰镇酸梅汤,笑道:“陆沉火气大,凉一凉正好。”
我飘在廊灯下,望着那杯冒寒气的酸梅汤,不由苦笑。
结婚三年,她们只记得顾怀川偏爱日料,却不知我替沈明姝试药伤了胃,生冷沾口便胃痛如绞。秦岚连唤三声,仓库死寂无声。
“这陆沉架子也太大了,沈总都给台阶下了,长辈来请还拿乔。”
我想开口告诉陈姨,可魂音根本穿不透雨幕。
恍惚间我想起第五次测试,顾怀川谎称专利被押,唆使沈明姝骗我去凑三十万救急。
那晚我顶着高烧走进地下拳场,断了两根肋骨才换回那笔钱。
可当我咳着血把钱捧到沈明姝面前时,她只嫌我身上的血腥味冲撞了贵客。
原来在她们眼里,我豁出性命的奔赴,都只是消遣。
陈姨心头不安,拨开秦岚,自己走到仓库门前推门。
可我咽气前瘫倒门后,僵硬躯体卡住铁门,只推开一道窄缝。
陈姨俯身从门缝往里看,只看见地上打翻的清洁剂桶,白沫淌了半地。
她倒抽一口凉气。
“阿沉怎么把货架推倒了?里头还有股怪味——”
秦岚瞥见门缝里的清洁剂桶,认定我是拿杂物顶门,破口大骂。
“陆沉你还要不要脸!陈姐冒雨来看你,你还推货架堵门,存心气老人家是不是?”
顾怀川抢先架住陈姨的臂弯。
“陈姨,您别中了圈套。库房这两天堆了清洁剂,他故意打翻桶,弄出怪味,就是算准您心软替他求情呢!”
沈明姝冷着脸走近,森然盯着门缝。
“陆沉,你非要把庆功宴搅黄,把我的脸面踩进泥里才甘心吗?”
陈姨被亲戚半架半劝地拥回宴厅,发现我遗体的最后机会就此断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