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到十七分四十二秒时,我按下了暂停。
祁栋的左手在零件盘上方停了不到一秒。他身体挡住了主镜头,但金属盘沿像一面变形的镜子,映出了一点微小的反光。
我把画面放大,噪点几乎淹没细节。
技术专家调整对比度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左手落下前,盘沿映出的擒纵轮齿形细长;手抬起来后,齿形变得粗钝。
他卸下来的,是我的擒纵轮。
他留下的,是另一枚。
我继续往前翻**影像,找到“归舟”总装前的微距记录。
原始擒纵轮内侧,有编号,有我手刻的“迟”字,还有师父设计的一处防伪微雕——一叶只有零点几毫米的小舟。
再看祁栋的鉴定照片。
编号没有,“迟”字没有,小舟也没有。
所谓工艺粗糙的鉴定依据,根本不是从我的表里拆下来的东西。
律师看完,问:“这些足够让他出局吗?”
“足够证明那枚零件不是我的,但还不够证明是谁换的。”
“为什么?”
“反光只能说明盘里的东西变了。他可以说助手碰过,也可以说媒体视频经过剪辑。我要让他没有办法把责任推给任何一只不存在的手。”
我重新拿起拆检流程表。
祁栋在表格最后一栏亲手写着:拆检期间,除鉴定人外,无其他人员接触零件。
下面是他自己的签名。
我把那张表放到证据清单最上面。
门是他自己关上的。
听证前一天,祁栋突然召开记者会。
他带来一名所谓的材料专家,宣布对争议擒纵轮做了补充检测。
“零件所用钢材的微量元素比例,与江迟申报的材料单不符。”他说,“即使她否认仿冒,也无法解释材料差异。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拍卖炒作。”
记者追问:“如果零件被调包呢?”
祁栋面对镜头,神情坦然:“这是典型的阴谋论。拆检由我独立完成,没有任何人接触过证据。江女士若坚持这种说法,应当先为自己的诬告负责。”
这番话比第一次鉴定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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