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沈之珩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院长妈妈,弟弟妹妹们,每人面前一碗热饭。
弟弟妹妹们身上的衣服全是新的。
新得晃眼。
拍完这段视频,不知道是不是还得脱下来。
小弟冲着镜头挥手:
“姐姐,我们挺好的。”
沈之珩说:
“你看,他们都活着。你活着一天,他们就好好吃一天的饭。”
他在告诉我,**是双向的。
我攥着他的东西,他攥着我的全家。
“你七姐,死的那晚……”他状似随口,“一直在喊救命。”
我强压着恨意:
“七姐胆子小。”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两秒,笑了:
“是吗。”
我低头给他续茶,手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七姐不会喊救命的。
七姐宁可咬碎牙,也不会喊那两个字。
沈之珩想用他的假话钓我的真话。
隔了一天,沈之珩又说:
“你大姐死前,一直在骂你。骂你抢了她的东西。”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我脸上的表情没动。
大姐走的时候,我才十四。
她把我按在怀里,
“芽儿要快些长大。”
“大姐脾气急。”
说完,我又给他倒茶。
又隔了两天,沈之珩说起了三姐:
“你三姐的水性,是你们姐妹里,最好的。”
我夹菜的手,没停。
三姐溺水,通报写酒后失足。
他今天告诉我,她水性好。
一个溺水死的人,他连她水性好不好都知道。
他调查过七个姐姐。
我故意说:
“是吗。三姐从没下过水。”
“哦?”他拖长了音,“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又过了一天,沈之珩安排我去体检,抽了七管血。
和七个姐姐一样。
第二天,继续体检。
还是七管血。
接下来两天,他不问我话,不碰我,只是每天来看我吃饭,看我睡觉,看我发呆。
像看一件还没拆封的东西。
有一次,小护士给我抽血的时候,问:
“抽这么多,做什么用呀?”
护士长咳了一声,她的头,就再没抬起来过。
不知道被抽了多少血,我开始记沈家老宅的规矩。
院子里的看守,四个钟头换一次岗。
后厨送泔水的车,每天傍晚五点出去。
老宅西北角,有一座阁楼,常年上锁。
那个手抖的老佣人,我留意她很久了。
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她等了很多年的人。
嫁进沈家的第七天,那个老佣人收碗的时候,在我手心塞了一张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大小姐的东西,在阁楼。她走之前,托我看着。”
大小姐。
是大姐吗?
深夜,我等整座宅子睡熟,上了阁楼。
阁楼上,有七个蒙着白布的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