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珩没有发火。
他走进来,弯腰,把那张报纸捡起来,掸了掸灰,塞回第三格。
他说:
“你速度挺快”
“快什么?”
“她们平均,用了半年才摸到这间书房。”他拉开椅子坐下,“你用了八天。”
我攥着袖口,没说话。
“既然看到了,就省得我编了。”他说得轻描淡写,“林家欠沈家的。我只是在**。”
“**,要收七条人命?”
“她们不该回来。”他抬起眼,
“林家的人就不该再进这个门。进了,就别想出去。”
“三年前,我爸暴毙。咽气之前,他抓着我的手,对我说,林家的锁,收不齐,我们沈家这**迟早要翻。”
“他收了一辈子,收到棺材里,也没收齐。”
他笑了笑:
“我不一样。我有的是耐心。”
他推开抽屉,把六枚长命锁,一枚一枚,摆在桌面上。
旧银锁,红绳,和我脖子上这枚,一模一样。
“每个林家的女儿,都有一枚。六个,我收齐了。你七姐那枚,不见了。”
桌上那六枚锁,我一枚一枚看过去。
第二枚的红绳,断过一截,是二姐自己续的。
第五枚的锁片,磨得最亮,五姐睡觉都攥着它。
这些锁,在主人身上待了十几年。
在他手里,只是六块废银。
我开口:
“我大姐,也是你杀的?”
他摆弄着那六枚锁,头也没抬:
“她比你聪明。可惜,聪明人,话多。”
他抬眼看我:
“还有你那枚。”
我说:
“锁不在我身上。你得给我时间找。”
“找?”
“七姐的东西,藏在孤儿院。”我面不改色,“你让我的人活着,我替你找。你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这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笑了:
“准。”
我攥着桌沿,指甲掐进木头里。
沈之珩突然说:
“你的体检报告,我比你先看到。血型,齿痕,十八年……林家明明只有七个女儿。你猜,我看到报告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把六枚锁拢成一堆,推到我面前:
“下个月初一之前,把另外两枚交给我。不然,孤儿院那场火,会比十八年前那场,烧得还干净。”
后来,我才知道,初一是什么日子。
林父的遗嘱写得明白:保险柜封存二十年,无人持钥开启,柜内档案,移**方,资产尽数捐出。
下个月初一,满二十年。
他不是在**。
他是在抢时间。抢在初一之前,把林家最后两枚锁,和最后两个人,一起收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