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和陆沉去了机场。
北境下着大雪。
我把母亲重新修补过的头纱放进箱子里，旁边还塞了两本旅行攻略。
陆沉看见后，问我：“你还想带它去看雪？”
“我妈说，头纱应该去见真正的婚礼。”
“那我们的蜜月算不算？”
“算。”
他笑了笑，替我把箱子扣好。
刚过安检，我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姜禾。”
我回头，看见程越和许晚。
许晚挽着程越的手，故意提高声音。
“真巧啊。我们也订了同一班飞机。”
程越原本低着头看手机，听见这句话后立刻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到我身上，又落到陆沉手里的行李。
“你查过我的行程？”
我把登机牌递给陆沉。
“帮我看一下座位。”
他接过登机牌，低头确认。
我靠在他肩上。
“我们住雪山木屋，第一天泡温泉，第二天去看冰湖。”
陆沉问：“想吃烤鹿肉吗？”
“想吃。”
“那我提前订。”
我们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程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晚扯了扯他的袖子。
“别看了，先去登机。”
“她故意的。”
“她就是想让我看见。”
我回头看他。
“程越，你想多了。”
“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演给我听的。”
“你既然不在乎，为什么一直盯着？”
程越的眼神沉了下去。
“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
“那你靠他那么近做什么？”
陆沉抬眼看他。
“她是我**。”
程越像被这句话刺到，往前走了一步。
机场工作人员很快过来提醒他不要影响秩序。
我拉着陆沉离开。
登机后，程越和许晚果然坐在后排。
一路上，他几次起身经过我们身边。
第一次，他假装拿水。
第二次，他故意撞了陆沉的肩。
第三次，他站在过道里，盯着我脖子上的围巾。
陆沉替我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冷不冷？”
“不冷。”
“手给我。”
他把我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又用另一只手替我暖着。
程越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地回了座位。
落地后，雪山机场人很多。
陆沉一直牵着我，替我挡开拥挤的人群。
我走得慢，他便放慢脚步。
到了酒店，他先试了房间里的温水，又把暖气调高。
程越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他看着陆沉替我解开围巾，语气讥讽。
“这种温柔能维持多久？”
“男人都是一开始装得好。”
我没有理他。
陆沉却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旧本子。
“你看这个。”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那是我大学时写的旅行清单。
第一页写着：看北境第一场雪。
第二页写着：住木屋，泡温泉。
第三页写着：坐一次雪地摩托。
每一项后面都有陆沉的标记。
木屋已经订好。
温泉池避开晚上，怕你低血糖。
雪地摩托安排双人车，不让你单独骑。
我看着那些字，鼻尖忽然酸了。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你搬家那天，从旧书架里找到的。”
“你全都记得？”
“你写过的东西，我都记得。”
我低下头，眼眶发热。
前世我把愿望一条条说给程越听。
他说等以后有时间。
后来他把那些愿望忘得干干净净。
陆沉没有说等以后。
他把每一项都写上了时间。
程越站在旁边，脸色已经沉得发青。
“姜禾，你别被这种小把戏骗了。”
我合上本子。
“这不是小把戏。”
“他记得我喜欢什么，也记得我身体哪里不好。”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程越死死盯着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太傻。”
夜里，我们去泡温泉。
雪落在木屋外，陆沉把浴巾搭在我肩上，提醒我不要泡太久。
回房间时，我在门口看见程越。
他站在雪里，脸色阴沉。
“姜禾，你真的打算和他过一辈子？”
“是。”
“你会后悔。”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关上门，把他留在走廊。
半夜，我刚睡着，酒店前台打来电话。
“姜小姐，您认识一位叫程越的客人吗？”
我坐起来。
“怎么了？”
“他拿着登山装备，独自闯进了已经封闭的雪道。救援队正在联系紧急***。”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发冷。
前台继续问：
“您是他的家属吗？”
我沉默片刻。
“不是。”
“那我们应该联系谁？”
“许晚。”
我报出她的号码。
“以后他的紧急***，不要再填我。”
挂断电话后，陆沉坐到我身边。
他没有问我要不要去。
只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窗外风雪越来越大。
手机再次响起。
救援队说，程越已经失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