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往下走，我才察觉自己的手有多凉。

谈逢序换了只手提包，将我的指尖拢进掌心。

“来得有点晚。”

他垂眼看着我的手腕，眉间皱起。

我摇了摇头，想把胸口堵着的东西咽下去，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刚才在人前，我一直撑着，甚至能把分手的话说得清清楚楚。

现在只剩他站在身边，我连抽气都费劲。

谈逢序慌了。

他将包放在脚边，伸手过来，又停住，最后只轻轻扶住我的肩。

“是不是后悔了？听宜，你先别急，我们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抓住他袖口，把脸埋了过去。

“让我靠一会儿。”

他的胳膊终于收拢，将我抱进怀里。

电梯到达，他按住开门键，等我呼吸平复，才带着我出去。

我的电话一直在响。

邵既年的来电之间，夹着接连弹出的语音消息。包侧震个不停。

我取出手机，接通又一次打来的电话。

“你真跟他走了？舒听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谈先生是什么人，你连他也敢拿来闹脾气？”

“分手的话，你刚才听清楚了。”

我看着谈逢序俯身将包放进车里，手指从屏幕边缘挪开。

“以后见面，别再叫我未婚妻。”

邵既年的呼吸明显急了。

“我们都要结婚了，就为了虞沐戴个猫耳朵，你把我甩在那么多人面前？我已经答应不养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我喉头还有哭过后的疼，说话很慢。

“我请你陪我吃饭，让你把戒指取下来，告诉你我不想尝她的东西。那些时候，你都觉得我在闹。”

“现在我走了，你还是这么觉得。”

谈逢序走过来，见我肩膀发抖，伸手将我的外套拢好。

他的声音离电话很近。

“先歇一会儿，剩下的明天再说。”

那边突然停了。

邵既年再开口时，声音又低又紧。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将电话挂断，调成静音。

谈逢序等我把手机收起来，才陪我上了车。

到了公寓，他接过包，带我上楼。

公寓里亮着灯，我的纸箱整齐放在墙边。

玄关多了一双合脚的新拖鞋。

我换鞋时蹲得有些久，他也跟着蹲下来，迟疑地看我。

“买得不合适？楼下还有店，能换。”

我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那双鞋是我习惯穿的样式，连鞋底的软硬都刚好。

我对他说过很多琐碎的话，自己早忘了，他却还记着。

我抬手解开他颈上的搭扣，将项圈取下来。软绒被捂得温热，我指腹贴过去，眼眶又有些发胀。

“谈逢序，我那晚拿你说狗，是存心气他。你今天这样来，别人会说得很难听。”

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以前连被人误会和你在一起，都盼过。”

“今天你肯在人前牵我的手，我回来的路上，一直怕你松开。”

我将项圈好好收进抽屉，才回来握住他的手。

他掌心有一道旧伤，边缘微微凸起。

小时候，他陪我翻过院墙，落地时护住我，掌心被碎石划伤。我嚷着要陪他去包扎，他把我哄回去，自己藏了好几天。

那么久以前，我已经知道他会护着我。

后来，他站得太高，身边的人说话都小心，我跟着拘谨，渐渐也跟着别人叫他谈先生。

他却一直叫我听宜。

“今晚，我想自己待着。”

说完，我手指下意识收紧，等着他失望。

谈逢序将备用钥匙放在柜上，拿起自己的外套。

“我就在楼下那套房。饿了给我打电话，厨房的东西都能用。”

到了门口，他又停下来，望着我笑了笑。

“今天太高兴，忘了问你晚上有没有吃东西。我煮好了再给你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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