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6
隔天早上，我是被门铃叫醒的。
门外只有谈逢序。
他带着早餐，袖口挽着，手背上沾了点水。
“锅用得不顺手，差点煮坏。尝着不喜欢，就换别的。”
我侧身让他进来。
饭盒打开，是我小时候爱吃的咸豆花。
我吃得慢，他便坐在旁边，偶尔把往我手边滚的小盖子挪远些。
手机亮起时，我拿起来看了眼。
邵既年托朋友约我见面，要归还我付的订婚定金。他还发来照片，虞沐的东西堆在门外，说已经清走了。
“我去把钱拿回来，顺便把剩下的事说清楚。”
谈逢序原本搭在桌面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收拾饭盒。
“地方定在楼下，我陪你过去。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他将盖子扣了几次，都没扣稳。
我伸手帮他按好。
“我会跟你一起回来。”
他抬头看我，眼里的紧绷散了些。
邵既年来得很早。
他坐在楼下的面馆里，面前放着一个新戒盒，旁边是装钱的信封。
看见谈逢序，他起身的动作明显僵硬。
“谈先生，这是我跟听宜的私事，您……”
谈逢序拉开我旁边的椅子，等我坐下，自己才坐。
我将信封收好，把戒盒推了回去。
“钱结清就好。戒指我用不上了。”
邵既年伸来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慢慢蜷起。
“虞沐已经走了。我以后不跟她来往，你也别拿自己赌气，行不行？”
他望着我，眼底有熬夜后的红。
“听宜，我昨晚回去，你的东西都没了。连你嫌不好用、一直想换的梳子，也带走了。”
我看着他的手。
他以前出门，常握住我的后颈，替我将乱发理好。后来这只手总在虞沐的猫耳朵上，任我在旁边站多久，都腾不出空。
邵既年将戒盒打开，往我面前挪。
“你总说我不重视你，我改。新的这枚，我亲自去挑的，你先试试。”
店门被人推开。
虞沐穿着昨天的裙子，手里提着那副猫耳朵，眼睛哭得肿起来。
“既年，你怎么能把我扔出去？我只是想让你们高兴，最后倒成了我一个人的错。”
邵既年猛地站起来，挡住她。
“你先回去，我正在跟听宜解释。”
她望见戒盒，眼泪掉得更急。
“给她买新的，给我戴旧的。你说我们在你心里一样，原来是骗我的。”
我起身去拿包。
虞沐突然冲到面前，拽住了我的手臂。
“你别走！你告诉他，我没抢你的东西，他自己愿意给我戴的。”
谈逢序站起身，将她的手挡开。
“松手。听宜已经说过，不喜欢你碰她。”
虞沐的脸色变了变，目光在他和我之间来回。
她往邵既年身边缩，委屈得声音都抖起来。
“我就是想亲近姐姐，做猫的时候扑一下，她从来不会这么凶……”
邵既年脱口而出。
“她习惯了，你别跟她——”
话说到一半，他看着我，忽然止住了。
我把被虞沐扯歪的衣袖拉好。
谈逢序站在旁边，手一直挡在她伸过来的方向。
我走向他，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回去吧。”
邵既年猛地甩开虞沐，追到店门口。
“听宜，刚才那句是我说顺嘴了。我真会改，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将自己的手指往谈逢序掌心里收了收。
走到公寓楼下，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会跟他回去。”
我抬头看他，将衣袖挽起，露出腕上将淡未淡的红痕。
“他到现在，都还没问过疼不疼。”
谈逢序的目光停在那里，眼眶渐渐红了。
他托住我的手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当时疼成这样，你该早一点给我打电话。”